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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内容简介】

本书收录了作家双雪涛的小说《平原上的摩西》《大师》《间距》等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及部分创作谈,同时精选了关于作家的重要文学评论,并以访谈的形式全面呈现作家的写作人生与文学世界。作为当前为炙手可热的小说家,双雪涛的小说写作既富有强烈的东北风情,更有着对生存与命运的极致思索,在地域、时代和普遍性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同时文风酣畅迅猛,有较强的戏剧性和可读性。全书主要分为四个部分,一是小说作品选,包括《大师》《平原上的摩西》等代表作,二是黄平等批评家就双雪涛的作品进行的阐述和探索,以及双雪涛本人的自述、创作年表等。所收录小说不囿于双雪涛的东北故事,体现了作家创作的多样性。本书是读者走进双雪涛小说世界的钥匙,亦为文学研究者提供资料上的支持。


【作者简介】

双雪涛,1983年生,沈阳人,小说家。作品见于《收获》《花城》《作家》等刊,出版长篇小说《聋哑时代》《天吾手记》《翅鬼》,小说集《平原上的摩西》《飞行家》《猎人》。曾获首届华文世界电影小说奖首奖、第三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首奖、第三届单向街书店文学奖年度青年作家奖、第十五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潜力新人奖、第 十 七 界 百 花 文 学 奖、2 0 1 7 年《南 方 人 物 周刊》年度青年力量奖、2017汪曾祺华语小说奖等奖项。


【媒体评论】

双雪涛掌控故事的能力非常强,不管是单线、双线,还是多线,他都在适时的时候收回来,加深小说的意义和空间。——梁鸿


【目录】

Part 1作品选001

大师》(短篇) 003

《跷跷板》(短篇) 022

《间距》(短篇) 039

《武术家》(短篇) 061

《平原上的摩西》(中篇) 076

Part 2评论137

李德南《初的爱情后的仪式——读双雪涛的〈安娜〉》 139

田耳《瞬间成型的小说工艺——双雪涛的小说》 144

李振《一个保守主义者的冒险——双雪涛论》 154

李雪《城市的乡愁——谈双雪涛的沈阳故事兼及一种城市文学》 164

方岩《诱饵与怪兽——双雪涛小说中的历史表情》 176

黄平《“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以双雪涛〈平原上的摩西〉为例》 189

Part 3创作谈211

《我的师承》 213

《海明威的擂台》 218

Part 4访谈221

《侦探·工匠·小说家——双雪涛访谈录》223

Part 5双雪涛创作年表242


【免费在线读】

海明威的擂台

双雪涛

从开始写小说到现在常常因野心煎熬,那些小说史上闪光的界碑如同沉默不语的训诫,时刻提醒我只是个匍匐的爬虫。海明威说没人能与陀思妥耶夫斯基来几个回合,如今海氏自己已是重拳手,享有历简洁锋利的刺拳。我高中时次读海明威的小说,叫做《杀人者》,底下有一行简略的分析,说这篇小说的主旨是发现了罪恶。我不关注主旨,只觉得此人发明了某种语文,这种语文散发着男人的骄傲和少言寡语,还有某种不锈钢的光泽,和我认识的某些东北酒鬼有些类似。我当时是个男孩儿,每天为搞不懂数学公式发愁,是海明威瞧不起的那种软蛋,于是极想成为海明威那种男人,不惧生死,遍体鳞伤也无法被击败。可悲的是,那是资本主义的男人,而我生长的地方提醒我“世界上所有人都身着军装,在道德上永远保持着立正姿态”(菲茨杰拉德语),我就这么立正着挪动,直到大学毕业成为银行职员。

后来阴差阳错写了小说,竟也壮着胆子写起了短篇小说,于是便想起了海明威的擂台,没有护具,只有飞来的拳头的擂台。短篇小说是极为困难的作业,有时候一个故事会因为几个不准确的标点符号毁掉,就像是几个不太利索的步伐,乃是跌倒的前兆。据说海明威有时候会站立着写作,为了清除小说中的赘肉,如同动物保持着对猎物的警惕。我不行,我一站起来就会变得匆忙,不过我狭隘地把自己的短篇小说都限制在一万五千字以下,大部分低于一万字,我称之为万字小说。有时候我会写一个中篇,我大概计算了一下,我写过的中篇,平均消耗的时间是四到五个月,换句话说,我把中篇小说当做简短的长篇小说来写,反复写几遍,锻造叙述,洗净尘垢,压紧命运,如同训练一个肥胖的食客变成一个瘦削的士兵。然后我会写一个万字短篇,初稿大多是两三天,不站着写,而是唱着歌写,当然不是每次都唱得出来,有时候跑调跑得很厉害,但是必须要放松,保持一种对万字这个体量舒适的手感,这种手感很难比喻,硬要说,应该是一种踩着冰刀自由旋转的感觉,要有速度,但是要自由,要锋利,但是也要有分量。然后开始修改,大多用十几天,每天看几遍,如果看了多次变得不耐烦那说明这个小说问题很大,要继续改下去,写时那些自以为机灵的比喻,那些自以为含义丰富的场景,有时候一个动词就可以更好,所以十几天主要是寻找词语,卸掉粉底和唇彩,用一个形容词替换就是:朴素。

《跷跷板》这个小说就是这么写出来的,起点是我的朋友和室友郑小驴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曾经参观过一个工厂,十几年前就已经废弃,如今变成骸骨一样的东西,盘踞在城市的一角。小驴不是工人子弟,竟然知道这么一个工厂的故事,让我生气。我跟他说,这个东西我写,你继续写你的《蚁王》和昆虫系列。于是就写起来,写了三天,叫做《骸骨》,发给我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是我认识的聪明的人之一,聪明到有了些喜感。她说,你这题目不好,吓人,而且后半段的速度有问题,有点踉跄。我一般发小说给别人的目的就是想听到褒奖,对于提意见的人都有马上拉黑的冲动。我忍了忍,把小说放了放,回头再看,果然有些踉跄,于是重写了一遍后半部。一个短篇小说比较合适的速度应该比步行快,比奔跑慢,但是这个速度不好定义,大概写来写去能找到,于是就定在这个竞走的速度。我的编辑走走说,题目改叫《我叔》吧。我说,不能叫《我叔》,我不是新写实主义,我爸又是独生子。她说,那叫《跷跷板》吧。我说,好,就叫《跷跷板》,只要不叫《我叔》,我愿意叫《跷跷板》。

其实无论叫什么,小说都跟骸骨、我叔和跷跷板有关系,或者说,大概是我和我叔坐在跷跷板上谈论着骸骨的故事,其实我是胡说,也不是这个故事,只是一个写小说的人站在拳台上,面对伟岸的对手,攥着瘦小的拳头打出的一记无关痛痒的刺拳。不过有那么一个人叫洛基,即使对手是世界拳王,自己是个无名氏,也不知为了什么上了拳台,而且没有被击倒。想想在凌晨四点奔跑在费城街道上的洛基,可能海明威也没那么可怕。重要的是,这场拳赛只要你想打下去,并且不介意爬上爬下,就大概有一生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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