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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一遇之大变局是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

全球经济“危机四伏”:粮食、能源、财政、气候等多重危机叠加,进入不确定年代;经济增长动力不足,新冠肺炎疫情、地缘危机、逆全球化重创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

中国经济迎来重大历史转折:数字化、“双碳”格式化各行各业,助推产业升级;“共同富裕”目标,区域发展再均衡,城市经济功能迭代;社会经济崭露头角,企业在新时代被赋予新的社会使命。

100多年前,探险家沙克尔顿带着27名船员来到大西洋最南端的威德尔海,梦想横跨南极大陆,但不幸被浮冰围困,被迫弃船逃生。然而在信念的支撑下,沙克尔顿团队经历700天南极绝境求生,最终全员获救生还。

如今,世界经济或将面临同样的处境,值此危机时刻,世界经济能否化险为夷,中国能否继续当好中流砥柱,为世界经济“破冰”引航?

让我们打开这本书,与作者共同探索问题的答案。


【内容简介】

《中国经济2022:城市深化与产业重组》在剖析世界和中国经济形势的基础上,梳理未来经济动向与发展新亮点、新机遇。

全球经济“危机四伏”,粮食、能源、财政、气候等多重危机叠加,进入不确定年代;经济增长动力不足,新冠肺炎疫情、地缘冲突、逆全球化进一步重创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恶化本已严峻的经济形势。中国经济必须迎接外部挑战,完成自身的重大历史转折——产业升级、区域平衡、共同富裕。

全书围绕数字化转型、“双碳”两大未来经济发展主线,带领读者读懂中国经济的基本逻辑,从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从变局中发现机遇。本书实证丰富,分析透彻,适合对中国经济发展感兴趣的大众读者阅读,也适合相关领域的研究人员参考。


【作者简介】

王德培,福卡智库首席经济学家,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任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同济大学等高校客座教授,常年为全国各级政府、各大高校、著名EMBA学院、央企、大型集团企业开设宏观经济形势、国家地方战略布局、顶层设计规划等方面的前瞻性课程,领衔完成国家、省市级、央企、园区等多项重大课题。

著有《中国经济2016》《中国经济2017》《中国经济2018》《中国经济2019》《中国经济2020》《中国经济2021》《金融原罪与金融文明》《第四次金融大爆炸》《人民币的未来》《再平衡——中国的优势与美国的强势》等备受关注的预测专著。


【目录】

前言 直面全球经济“沙克尔顿时刻”

第一章 中国经济面临新挑战

科技“铁幕”缓缓降下

“双碳”倒逼产业变革

抗疫、民生、经济:未来“对角线”

第二章 看懂中国经济基本逻辑

中国经济“自转”

中国经济“公转”

中国金融安全岛崛起

第三章 中国城市经济迭代升级

城市竞争刮起“对标风”

城市经济进入下半场

城市经济2.0:扩功能还是造新城?

城市数字化转型成败得失

第四章 破局地区经济“中等发展”

“四大引擎”驱动区域经济

区域经济:东强西弱,南高北低

区域发展再平衡之道

地区“中等发展”破局

第五章 园区经济瓶颈与突破

产能过剩隐藏在园区内

园区公共服务平台迭代

实现“科技投行”角色转换

园区运营模式升级方向

第六章 产业经济断裂与重组

全球“三链”陷入瘫痪

东亚率先破局重组

中国成东亚重组最大变量

东亚经济“三链”未来版图

全球“三链”迭代重组

第七章 房地产分化与替代

为何调控楼市?

楼市进入分化时代

谁能替代房地产?

房地产重在自我创新

第八章 能源乱局、破局和变局

能源乱局底层逻辑

能源在破局交叉线上

中国新能源未来空间

未来能源革命真实画面

第九章 汽车大调整、大分化

汽车业正“失去方向”

城市与汽车痛苦中“勾兑”

汽车业态变了

新能源车路线分化

新能源车凭体验胜出

第十章 数字经济“格式化”各行各业

数字化转型“历史杠杆”

企业数字化转型“四象限”

算法重塑劳动关系

人工智能最后一公里

哪些领域无法替代?

第十一章 城市商业新变局

传统商业大变革前夜

新消费、新动能

城市生意怎么做?

未来商业模式

第十二章 人才与养老,前提变了

城市为什么“抢人”

“抢人”:地方的“张良计”

从“抢人才”到“换脑子”

中国养老“第三条路”

第十三章 医疗产业破局之道

医疗体系的三个“不可能三角”

医改最高境界复合同体

产业互联网率先突破医疗困境

第十四章 企业在变局中迭代

企业赚快钱时代结束

无奈的“二八定律”

以“战略”弯道超车

后出海时代已至

第十五章 企业组织变革之路

企业复式组织再造

模块集成、功能叠加

直线制、矩阵制、军团制、组合制

第十六章 企业家内心解惑

为何企业频繁闹内讧?

企业成功之痒:宿命与歧途

民企代际转型:人还是机制?

职业经理人与企业战略悖论

第十七章 从市场经济到共同富裕

“整顿”市场经济的时刻到了

共同富裕的基础是什么?

共同富裕“主战场”是社会经济

共同富裕需迈过四道坎


【前言】

直面全球经济“沙克尔顿时刻”

1919—1930年,大繁荣与大萧条之间,仅隔了11年。美国历史学家弗雷德里克·刘易斯·艾伦在《仅仅是昨天——从大繁荣到大萧条》一书中详细记载了这段从大繁荣到大萧条、从巅峰到谷底、从乐观到悲观、从狂热到恐慌的历史。从1920年到1929年,美国制造业效率提升40%,汽车年产量从223万辆增加至536万辆,GDP增长了42.1%,而居民薪资水平则提高了18.9%。可到了1929年的秋天,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股市上演疯狂抛售,美国失业率高达25%。美国经济自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大繁荣到1930年的大萧条,大有“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之感,这段从高度繁荣到迅速萧条的历史对当今世界仍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这一段历史也被称为宏观经济学研究的圣杯。反观当下,疫情反复、冲突四起,物价非理性上涨,金融市场危机四伏,经济下行风险加大,就业市场连遭重创,一场新的经济风暴似乎正在酝酿之中……

若将历史的时间轴拉长,不难发现,过去几十年是一个大繁荣的时代。正如新大陆的发现为西方文明迈入工业化阶段奠定了基础一样,过去40多年中国的改革开放,奠定了世界经济大繁荣的基础。不同于西方的殖民红利,中国改革开放释放出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切换的巨大制度红利,房地产市场化改革兑现出土地红利,中国劳动力资源禀赋和广阔市场空间绽放出人口红利,以及为引进外资而制定的“两免三减半”等政策红利,等等。事实上,“新大陆”的发现只是大繁荣的变量之一,大繁荣的第二个变量则是冷战的结束,世界隔阂解除。冷战结束后,美苏主导的世界两极格局崩溃,东西方的尖锐对峙不复存在。在前苏联国家转向市场经济的同时,中国、越南也在推进市场化改革,世界经济几乎都被纳入市场经济的运行轨道中。随后的全球化浪潮是推动大繁荣的第三个变量。在市场经济背景下,跨国企业在全球范围内配置资源,资本在全球流动,形成全球化的三大基石——全球化的金融体系、全球化的大宗商品市场、全球化的供应链网络,全球市场由此形成。2001年中国加入WTO,更是推动全球化的关键一步。互联网经济的发展是推动大繁荣的第四个变量。互联网推动社会资源的快速流动、社会创新能力的快速提升以及新价值空间的生成。在整合资源的过程中,互联网也逐渐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创新领域,而且在产业互联网阶段,互联网将充分利用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等技术来赋能传统行业,全面促进传统行业领域的创新,进一步提升传统行业的生产效率。

在大繁荣时代,企业基于扩张的方式生产,政府发放天量的货币,制造了各种过剩,导致泡沫产生,而过剩必然平仓,埋下大萧条的种子。历史当然不会简单重复,但从历史大周期的视角来看,繁荣种下衰退的种子,是历史的相似之处。繁荣的四大变量已变化乃至逆转,新一轮萧条或将到来。

第一,地方政府土地财政难以为继。来自土地出让的收入是地方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房地产业增速放缓和土地出让收入减少将会抑制地方政府的基建投资支出,也会削弱地方政府对城投公司等地方国企的支持,而地方国企是基建项目的主要投资方。过去几十年的大繁荣,尤其是中国市场,主要是依靠房地产市场在推动,如今土地财政失去动力,经济增长的引擎自然熄火。

第二,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掀起逆全球化浪潮。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国际社会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一部复杂精巧、有机一体的机器,拆掉一个零部件就会使整个机器运转面临严重困难,被拆的人会受损,拆的人也会受损。”而贸易保护主义的盛行,单边主义思潮的泛滥,试图以国家的力量切断产业链,给了全球经济发展致命一击。

第三,互联网头部企业迈入“中年危机”。从2010年前后的“百团大战”,到2015年前后的网约车大战,再到相隔不久的共享单车竞赛,甚至如今已经烧到寸草不生,战场上几乎没有幸存者的社区团购……在红利耗尽、流量见顶的情况下,互联网正在经历属于它的“中年危机”。各大小厂裁员消息纷至沓来,众多知名互联网公司传出“优化”“向社会输送人才”“毕业日”等裁员传闻。

第四,全球“黑天鹅”事件频发,进入不确定时代。如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及反复,严重冲击经济。2022年3月以来,新冠肺炎疫情反扑已经影响了中国27个省份、120多个城市,受疫情影响的地区经济总量占全国GDP55%以上。再如以俄乌冲突为代表的地缘关系恶化,加剧了经济衰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格奥尔基耶娃称俄乌冲突“破坏了人们的生活,拖累了经济增长,推高了通货膨胀”,并敦促各国不要“屈服于地缘经济分裂的力量,这将使我们的世界更贫穷、更危险”。

综上,可以确定的是,大繁荣已经结束,大萧条时代即将到来。“经济风暴”就在眼前,我们有必要未雨绸缪。1929年的大萧条,罗斯福“百日新政”与凯恩斯经济学曾拯救资本主义国家于水深火热之中,帮助美国挺过了大萧条最艰难的日子。不可否认,国家力量介入,会降低经济波动的离散程度,但能源危机、粮食危机、劳动力危机、收入危机也相继而至。而以往“放水”的货币政策、拉动投资的财政政策纷纷在百年变局中失效:《IMI宏观经济月度分析报告》指出,随着世界经济复苏增长承压,中国货币财政政策发力更加困难。加上近几十年经济学并没有突破,仍停留在交易经济学的范畴,缺乏新的理论指导。未来,全球还将继续在黑暗的世界中煎熬与探索。

100多年前,英国的极地探险家欧内斯特·沙克尔顿带着27名船员来到大西洋最南端的威德尔海,梦想横跨南极大陆,创下人类历史。但是很不幸,在距离目的地不到320千米的时候,他们的船只被浮冰围困,被迫弃船逃生,在浮冰上辗转扎营,不知洋流会把他们带往何处,一天天减少的食物,难以忍受的低温……沙克尔顿很清楚,他真正要战胜的不是冰雪,而是要让所有人拥有能够活下去的信念。在信念的支撑下,沙克尔顿团队经历700天南极绝境求生,最终全员获救生还。这一经历,让沙克尔顿永载史册,尽管他毕生都未曾到达南极点。对全球经济、企业乃至个人,眼下就正面临着这样一个“沙克尔顿时刻”,即不知道巨大的不确定性将持续多久,越来越多的问题开始冒出来,耐心却越来越少。“沙克尔顿时刻”的核心是信心,方式是熬,熬过巨浪,熬过食物短缺,熬过病痛,熬过恐惧和绝望,因为“活着的驴子比死去的狮子好”。


【书摘与插画】

第一章中国经济面临新挑战

伴随疫情演变,中国正陷入抗疫、民生、经济的“不可能三角”;而硬约束、阶段性、平衡点和变标准,其合力将构成未来“对角线”。

科技“铁幕”缓缓降下

科技领先一直是美国在全球的核心优势,也是美国霸权的根基,中美争端最重要的特征之一就是美国对华“科技冷战”,“科技脱钩中国”已然成为美国鹰派的最低纲领。2020年10月,美国国际技术经济研究所(ITIF)发布《与中国竞争: 战略框架》报告,将中国定义为美国在科技领域的最大威胁。同年12月,美国众议院中美科技关系专家组发布《如何应对中国的挑战: 美国的技术竞争新战略》报告,进一步阐明了美国对华科技战略全面转轨的深层次缘由: 一是中国“过多地占据科技市场”;二是中国科技发展“威胁到美国供应链安全”;三是中国企业在商业竞争中“严重挤压美国企业生存空间”;四是中国不断将前沿技术运用于军事领域会“影响美国地缘政治安全”。

拜登上台后,“科技脱钩中国”日益成为两党共识,整个美国精英阶层都非常清楚,高科技赶超而非中低端竞争是中国超越美国等发达经济体的必由路径。2021年4月12日,美国总统拜登、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迪斯及商务部长雷蒙多与台积电、三星、英特尔等19家公司高层共同召开视频会议,重点讨论重塑美国半导体供应链,意图通过联合同盟,从设计、制造到应用,在整个半导体产业链上与中国脱钩。4月21日,美国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以21∶1的压倒性优势,通过了由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梅内德斯提出的《2021年战略竞争法》,旨在与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上开展全面对抗。5月12日,美国参议院商务委员会又以24∶4的表决结果,审议通过由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共和党参议员托德·杨等人发起的《无尽前沿法案》,不仅授权在5年内为美国基础和先进技术研究提供超过1100亿美元的资金支持,更是将中国视作劲敌与防范对象,出台严苛规定限制与中方有联系的科学家参与美国科研项目,致使两国科学界降下铁幕。从本质来讲,近年来美国采取“科技脱钩中国”的战略抉择也算是“精准施策”。在两国政治上“恐怖平衡”,产业结构、经济上“高度互补”的背景下,美国面临中国这么一个大国,要打压中国也只能选择“断舍离”,抓住核心——高科技,既能避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又能精准遏制中国的发展势头。

既然锚定高科技,“卡脖子”便顺理成章成为当下美国针对中国的“杀手锏”。中科院指出,中国正面临35类重大科技领域技术被“卡脖子”的现状。以光通信芯片为例,传输速率在10G以下的低速芯片已基本实现国产化替代,但10G以上的高速芯片仍全部依赖进口。在计算机系统、通用电子系统、通信设备、内存设备和显示及视频系统中的多个领域中,国产芯片占有率几乎为零。再比如操作系统,谷歌与苹果几乎全面垄断智能手机操作系统。安卓系统市场占有率达859%,苹果iOS为140%,其他系统仅占01%。即使是最后的01%,基本也是微软和黑莓。不过,被“卡脖子”的现状也并非无法突破。“科技卡脖”的背后是多年来全球分工不断细化、中间贸易品增多,同时发达国家将制造业产业链不断向上延伸、向下转出的结果。中国在全球贸易模式下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与欧美国家深度分工合作,且彼此之间的产业结构具有高度互补性,以致全球科技产业均难以离开中国市场。以此来看,“卡脖子”本就存在悖论,遏制中国、与中国科技脱钩,一定意义上就是和全球经济一体化脱钩,而美国霸权又是建立在全球化的基础之上,仅从这一点来讲,美国也做不到让全世界的高科技产业和中国“割袍断义”。

但即便如此,“科技脱钩中国”在短期内仍旧是美国的战略核心。福卡智库认为,既然美国“兵临城下”,中国自当“见招拆招”,而两国博弈的“胜负之手”则在于左右国家科技能力的“八大变量”。

第一,产品复杂度与科技高难度。产品复杂度和科技门槛内置了不可替代性,例如自行车上百个零部件,汽车几万个零部件,航母几亿个零部件,每一个量级都代表了不同的科技段位。以汽车制造为例,不仅由上万个零部件组成,整车制造、发动机及变速箱工艺链条极其繁琐,且蕴含电池技术、高算力芯片、自动驾驶、车载操作系统等智能科技工程。配合现代3D打印技术,“超常规超常态人造材料”得以市场化,工程师能够设计具有不同刚度、密度、重量、耐热性和耐化学性等性能的汽车组件。

第二,成形于比较优势的全球分工。按比较效益分工的世界经济难以逆转,各种各样的高科技产业分散在各个国家,如半导体行业的全球布局就涉及几十个国家上千家企业。在比较成本、各种各样的市场经济原则下,没有一家公司可以从头做到尾,它要在全球进行分工,寻找成本的洼地和利润的高地并进行分包。而隐形企业、迷你型企业的出现让现代产业出现了产业集群和产业生态,在这个生态中,有乔木、有灌木、有杂草、有湿地。全球一体化程度如此之高,即使美国占据全球产业链制高点,控制部分关键技术,也依旧无法和世界经济的生态相切割。

第三,市场规模。现代科技产业较之工业经济时代更为依赖“大国大市场”。一方面,国家及地区的市场规模日益成为快速铸就科技型企业的基石。不论是华为巨大的5G基站规模,阿里巴巴享有的由10亿网络用户汇聚形成的互联网应用场景,抑或特斯拉穿梭于中美两国给予的超大汽车市场,无不表明科技型企业的爆发式增长均建立在超大国家、超大市场的条件之上。另一方面,中美市场规模正在发生实质性的互换。中国庞大的经济规模和稳健的消费市场较之美国更能为生产提供动力,为新型科技的市场化创新提供应用场景,且中国多样化的社会结构为现代科技的商业化提供了充分的试错机会。以移动支付为例,2019年,中国移动支付交易总额约13万亿美元,而美国仅1000亿美元。

第四,工业门类。就工业门类配套程度而言,中国虽全但产业链定位偏低,美国偏态但处于产业链顶端。中国拥有41个工业大类、207个工业中类、666个工业小类,是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相比较而言,在全球市场经济要素优化配置、产业链全球重新布局的背景下,美国产业结构相对偏态。但中国的优势在于制造,集中于产业链中下游,重点参与加工和组装,如机械、化工、运输、装备制造和消费品制造,而在技术密集度较高的电子、通信、医疗、新材料等高新技术产业,美国则具备很大优势。

第五,基础科研。就科学理论范畴而言,尚处于“美强中弱”的局面。中国基础科研薄弱,除了产业结构因素外,也存在历史原因。第二次和第三次工业革命均发生在美国,与中国并无关联。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以经济增长为中心,技术上就得想办法引进、模仿,用市场换技术,以致基础科研、核心技术研究被忽视。此外,中国高校行政化的特点就不利于基础科研的突破,而美国则凭借高薪以及相关的配套制度,吸引了全球各国在科技领域的顶尖人才。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认为大陆芯片制造落后台湾5年以上,其背后就暗含了我们的基础科研薄弱的现实,仅此变量就足以让中国在近年内处于相当艰难的境地。

第六,举国体制。中美在现代科技发展轨迹上均采取了举国体制,只不过“美国胜在少数领域的关键时刻,而中国全面并且一以贯之”。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能形成与维系霸主地位归功于自身的举国体制,且这一体制与其军事工业密切相关,最成功的范例就是曼哈顿工程和阿波罗登月计划。中国的举国体制则更为全面和长期,在计划经济时期,中国就通过举国体制建立了独立的工业体系,成就“两弹一星”,这给中国带来了稳定的“非对称性均衡”环境。改革开放以来是中国举国体制的20版本,中国不仅成功处理了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和2008年次贷危机,更是在中国进入全球化的产业链和供应链以后,通过举国体制使得部分尖端核心技术得以独立研发、自主可控,为市场主体、科研主体创造条件。

第七,金融资本。美国金融走火入魔,中国正在全面发力资本杠杆。美国市场经济300年走到尽头,金融独大、投机成风使金融脱离实体走上自我交易、自我膨胀的道路,异化出在全球范围内配置资本的金融体系,加之现代金融创新层出不穷,外汇期货、利率期货、股指期货、备兑权证等衍生工具大行其道,其金融业豢养的快钱行业直接导致了美国的空心化。相比较而言,中国目前正全面发力资本杠杆撬动重大科技项目,以优化资源配置的方式集中力量办大事。以人工智能为例,在资本加持下,自2014年起,中国人工智能初创企业的平均股权投资额呈现快速攀升趋势,规模已超6000万美元,而美国仅2000万美元。

第八,互联网赋能。美国是互联网的发源地,把控技术端,中国则在应用端后来居上,全球最大的互联网应用场景便在中国。互联网的基础设施由美国构建,且美国掌握着互联网产业链上的关键技术环节,并占据了全球互联网硬件和软件的核心资源,如英特尔与AMD共同垄断桌面端CPU市场,Windows、iOS和安卓操作系统称霸桌面与移动平台。但在应用领域,中国则凭借庞大的网民基数和应用市场规模后来居上超越美国。目前,中国的移动支付已经几乎完全覆盖餐饮、出行、旅游、日常购物等生活场景,且中国的移动支付也开始与人脸识别、人工智能等科技领域相结合,如百度刷脸登机、支付宝人脸支付、微信停车场无感支付等。

鉴于“八大变量”左右着中美两国科技发展的天平,在“科技脱钩中国”的大趋势下,中国在科技领域“弯道超车”的可能性及基本路径也逐渐清晰。

其一,复式化的集成能力。全球科技竞争已进入产品、技术、资本、市场等综合变量融合的多维度竞争,“复式化”的要素集成能力成为科技型企业的突破口。例如SpaceX曾引入Founders Fund、Alphabet等知名投资机构近百亿美元的战略投资,招募全球各国数学家、密码学家、生物医学系统工程师打造产品,该企业能构建出“互联网 航天”的商业航天发展新业态等都是基于其要素集成能力。

其二,组织创新与组织变革。在当代新的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科技创新组织范式正在发生深刻变革,运用新型研发组织培育新兴产业和科创企业成为趋势。例如德国四大科研联合会——马克斯普朗克科学促进会、弗劳恩霍夫应用研究促进会、亥姆霍兹联合会、莱布尼茨科学联合会,这四大科研组织不是仅做纯技术研究,且拥有应用研发、工程设计和产品开发部门,同时还积极创建合作平台,与其他科研院所、大学和工业界实行双聘制度,既鼓励科研机构的研究人员在大学担任教授,也鼓励大学教授为企业搞技术研发,产学研合作领先世界。

其三,产业集群与产业生态。随着中国在全球经济领域的深入,打造产业集群与高度集成化的全产业链体系将成为中国科技产业发展的引导趋势。产业集群将具有竞争与合作关系,且在地理上集中,有交互关联性的企业、专业化供应商、服务供应商等有机连接形成产业生态,能实现技术自主,具备产业护城河。例如“缺芯”问题,一来将从产业链层面出发,引导上下游企业充分掌握自主核心技术;二来从芯片设计的层面出发,打破垄断,从芯片的处理器内核、软硬件配套到开发工具等都要实现技术突破以及国产替代。

其四,非对称赶超战略。非对称赶超战略是习近平总书记科技创新思想的一个核心观点,也成为中国科技从“跟跑”变“并跑”甚至“领跑”的战略核心之一。当前,中美两国在左右科技能力的“八大变量”上可谓各有千秋,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利用中国的举国体制、最大规模市场、最全工业配套等独特优势,采取美国不擅长的战略战术,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强,人强我优,人优我变”将是在科技竞争中取胜的重要路径。

“双碳”倒逼产业变革

全球变暖的恶果已经逼近爆发的临界点,倒逼全球“零碳竞赛”的展开。2020年3月,欧洲理事会发布了“下一代欧盟”经济复苏方案,将应对疫情危机的7500亿欧元中的30%用于绿色支出,与可持续增长战略相衔接,包括减少对化石燃料的依赖、提高能源效率、加大对环境和生态的保护。2020年9月,中国提出力争于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2020年12月,中央经济会议将“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列为2021年的八大重点任务之一。随着中国将碳中和目标量化,英国、日本、韩国也陆续明确碳中和目标或时间表。2021年1月20日,拜登签署17项行政令,其中包括让美国重返《巴黎协定》。截至2020年10月,全球已有126个国家和地区宣布了在21世纪实现碳中和的目标,碳中和已成为全球性的呼声。

究其原因,以工业革命为起点的高碳生产、高碳消费对全球气候变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人类开始使用火,到工业革命推动全球环境的变化,大气层中的温室气体浓度已经从工业化之前的280ppm上升到410ppm。毫无疑问,工业文明曾经代表了人类的巨大进步。但从经济增长的角度而言,大生产背后大消费的不可持续性正在逐渐凸显。大规模制造同质化产品带来了极高物质生产力,也必然要求大规模消费为其开辟市场。这时,技术进步带来的不是用更少的资源生产同样数量的产品,而是用更多的资源生产更多的产品。然而,人们的物质需求并不会无限制地增长。从生态环境的角度而言,全球碳排放已经达到历史最高峰,生态危机已经近在眼前。工业文明下的发展逻辑往往仅局限于人与物之间的关系,而不考虑“人与自然”的共同可持续发展。其生产也是建立在把生态系统中个别“有用”的链条抽取出来,结果就是生态系统被破坏,生物多样性的丧失,由气候变化引起的过敏和大规模传染病成全球最大的健康杀手。亚当·斯密指出,市场经济的高生产力,乃由一个错误的信念所驱动,即物质财富带来幸福。这一欺骗,激发并保持了人类产业的不断进步,也彻底改变了地球的面貌。事实上,在脱碳的大背景下,智能、绿色、低排放的增长路径已经成为全球市场的共同选择。从国家竞争的角度而言,谁能越早向零碳坚定转型,谁就能越早在全球生态产业发展和标准制定上占据领先地位,在规模、成本、技术应用上取得突破。

形势逼人,打造净零碳经济却并非易事。一方面,老牌的资源输出国已经习惯于“靠天吃饭”,实现碳中和则意味着这些国家必须放弃一部分唾手可得的利益,而对于正努力实现工业现代化的印度、印度尼西亚、越南等国家,碳中和目标的提出必然会增加这些国家经济发展的成本和阻力。另一方面,随着石油需求见顶以及可再生能源的价格下降,那些与化石燃料时代相适配的管道、海洋平台、储存设施、发电厂、石化加工厂等资产必然也将面临大面积搁浅。在各种利益集团的挤压下,地球的脱碳之路可谓阻力重重。但是,零碳转型给人类带来的不仅是挑战,更是孕育生态经济的巨大机遇。绿色转型不仅会带来巨量投资——不少地区和国家都已经出台绿色复苏计划,引导资金投向新能源、建筑翻新、清洁交通等领域,更会带来新一轮的GDP增长——据国际可再生能源署(IRENA)测算,到2050年,绿色转型将有效地收回成本,并将带来累计超过98万亿美元的收益。转型同时还会带来大量的就业机会: 国际可再生能源署报告称,截至2018年底,全球可再生能源行业直接和间接就业人数已达到1100万人次,到2050年,该领域的就业岗位将至少增加到4200万个。

落实碳中和的重任,最终还是要落在产业头上。直观来看,面对碳中和目标,首当其冲的是能源行业。根据《BP世界能源统计年鉴》,能源行业贡献了全球一半以上的碳排放。其中,中国能源相关二氧化碳排放占全球碳排放总量的29%,中国的减排表现不仅影响本国,也影响世界。而要实现碳中和的目标,意味着中国需要在2040年左右实现电力系统的近零排放,2050年左右要实现整个能源系统的近零排放。幸运的是,可再生能源在经济性上已基本等同化石能源,且未来仍有巨大的价格下降空间。2019年,可再生能源在全球电力装机中的份额已达347%,其中全球新增可再生能源装机量占全球新增发电容量的72%。可再生能源发电成本也呈大幅下滑趋势。就中国而言,依托于国内大循环和大市场,中国风电、光伏度电成本较10年前分别下降69%和90%,在一些地方已经可以和煤电价格竞争,实现平价上网。中国政府在2017—2020年间已经授予了64吉瓦时的无补贴可再生能源合同。未来,随着投资成本的回收和技术进步,可再生能源将具有更加显著的成本优势。而以光伏为主的分布式发电系统将打破发用二元结构,用户具备自发自用的能力,用电成本将会再次大幅度下降,甚至趋近于零,客观上为新材料、新技术的发展提供了足够大的成本替代空间。

进一步而言,如同当年的互联网给各行各业带来的冲击,碳中和的目标也会再次“格式化”各行各业: 从肮脏的到清洁的、从高碳的到低碳的、从不安全的到安全的、从低效的到高效的,人们对世界的认识和改造,将从人与物之间扩展到人与生态之间,新一轮科技产业革命不仅为人们带来应对气候变化的能力,也为新兴科技产业的蓬勃发展创造契机。从生产来看,碳中和将重置制造业的各个环节: 在材料的选择上,生物基材料将部分替代合成化学材料。例如,随着限塑具体期限和产品目录的发布,玉米淀粉、环保纸替代塑料袋的趋势为生物基材料的发展提供了更广阔空间。在生产方式上,利用菌种的代谢产物,通过发酵工程进行生产的方式,将是降低环境污染的重要解决方案。在排放的处理上,那些不能完全做到碳中和的产业,例如火电、航运、水泥、冶金或是极度依靠电力的科技巨头,则需要提前锁定低价绿电、直接投资绿色项目或是碳交易实现占补平衡。从行业来看,碳中和正在颠覆人们现有的衣食住行。就服装而言,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数字显示,2020年,全球生产了大约1000亿件衣物,而仅仅生产一条牛仔裤的碳排放量就高达334千克,中国经济2022第一章中国经济面临的形势人们不仅买得多,丢得更多。现在,玉米纤维、秸秆替代化学纤维已经成为量产服装、家居用品的新材料。这种材料不仅易洗涤,且易降解,能满足人们的个性化需求。就建筑而言,零碳建筑则会改变现有建筑的标准和功能,不仅使建筑总体达到负碳排放,还能极大地扩展人们的生活范围。例如,加拿大的可移动住宅Beehome采用单晶太阳能屋顶,发电功率可达2000瓦,除了满足自用电能外,还能向电网贡献部分清洁电力。在食物的生产上,规模化种养将逐步取代散户种养,以提升氮肥和农药利用率,低排放蛋白质替代部分肉的趋势也逐渐明显。例如,法国的昆虫蛋白质工厂Ynsect由于可以提供负碳排放蛋白质,其在2020年底的C轮融资已扩大到372亿美元,而植物汉堡肉则已经走入超市和快餐店。在出行方式的选择上,低碳交通和城际清洁运输已经成为各国的共识。可以说,碳中和的时代是一个重新审视回归“人是自然界一分子”的时代。在生态红线制约下,碳中和将倒逼所有行业的底线,是否符合碳中和将成为衡量各行各业未来是否具有发展前景的新标准。

对于碳中和即将引发的产业变革,中国也可顺势而为,把握机会,为实现弯道超车做好准备。过去,传统能源储量在世界范围内的分布很不均匀,中国的能源储备也不足以支持如此庞大的人口。但以风能、太阳能为代表的新能源在地球上分布是基本均匀的,传统能源的地缘政治因素被打破了,所有国家被拉回同一条起跑线。目前,中国可再生能源专利已占全球57%以上,远超排名第二、第三的美国(156%)和日本(43%)。在可再生能源的发展方面,中国已然走到了世界的前列。而能源的成本优势,往往又会助力企业在产业链上获取更具弹性的定价权,从而撬动更多资金和力量,助力企业打破发达国家在石油逻辑下对于资本和资源的垄断。归根结底,碳中和是一项长跑。想要赢到最后,中国每一个企业的转型至关重要,只有将碳中和目标作为制定公司发展战略时的重要考量,才能找到自身在新一轮生态经济转型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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