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万畅销书作家张佳玮的“反内耗”之书,用味蕾的欢愉打败当下的疲惫。用一碗热汤让好心情发芽,用一个煎蛋照亮内心的阴霾,韭菜盒子暖心,白粥暖胃。
?喜欢吃东西的人,怎么可能不热爱生活。描述的那些过去的吃的,事实上是否真那么美味根本无关紧要,紧要的是:那是我们当初最幸福的时候。
?一本可以在夏天驱走暑气,在冬天低档寒潮,让人时刻在爽朗和晴空下的拥有松弛感的读物。
?亲人、朋友、爱人,一本将家和爱具象话的美食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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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关于吃的随笔集,也是用食物治愈心灵的温暖读本。寒冬黄昏的烤地瓜、雨天热气腾腾的火锅、清早烫手的韭菜馅饼,这些简单的食物都能让我们从指尖重燃对生活的热爱。生活中我们因为期待太多、想要得到的太多而背负太多,于是我们陷入焦虑、迷茫、无助。不如化繁为简,在温暖又治愈的文字中,重新认识熟悉的食物、探寻其承载的故事,用舌尖味治愈心间事,让生活变得热气腾腾,用文字抚慰当下的你。
张佳玮,江苏无锡人。自由撰稿人。
著有《迈克尔·乔丹与他的时代》《爱情故事》《尝一口人间烟火》等;译有《浮生六记》《查特莱夫人的情人》《莫奈:逐光者》《流动的盛宴》等书籍。
曾于2002年获得第四届新概念作文比赛二等奖,2004年被南方都市报评为"八十后实力派五虎将",张佳玮还活跃于豆瓣、虎扑等论坛,获得过张公子称号。
目录
序:世上真正爱吃的人 / 001
对生活的热爱,都藏在碗里
冬天早上,烫手的韭菜合子 / 003
豆浆、油条和馓子 / 006
烧卖烧麦捎卖,脆哨臊子肉燥 / 011
米饭的滋味 / 015
下饭?下酒? / 018
冬至该吃什么呢? / 022
烟火气和年味 / 027
中国人的节日限定 / 032
咖啡可以加什么? / 040
夏天就吃这个 / 047
热干面、羊肉汤和杀猪菜 / 051
鲜味是什么味? / 056
好的调味 / 060
加一点儿料就好 / 064
时间的味道 / 067
越冷越好吃 / 071
挑食,不存在的 / 076
暖老温贫 / 079
冬天的消夜 / 083
刨猪汤 / 087
胖了吗?因为幸福吧? / 089
来人间一趟,总要吃遍南北东西
美食的正义 / 095
你喜欢用什么样的方式吃章鱼? / 099
吃火鸡是个体力活儿 / 103
喝咖啡与吃大蒜 / 107
茄子的环球之旅 / 112
100 个人,有 100 种偏爱的煎蛋 / 116
治愈圣地菜市场 / 120
美味的黑暗料理 / 127
海南,吃 / 131
南方以南 / 136
传世美味是将就出来的 / 142
贻贝与牡蛎 / 149
Kebab / 153
Pho / 158
锅子 / 162
配酒 / 169
拌面与拌饭 / 175
世界上并没有最正宗的重庆小面 / 180
说是我们家乡菜,我怎么不认识呢? / 185
吃了这个,才算回家了 / 192
序:世上真正爱吃的人
我喜欢写吃,是因为上大学时离家去上海,吃不到故乡 吃食,故此写来,望梅止渴一番。
我猜许多人都与我有类似经历:聊起故乡美食就滔滔不 绝、眉飞色舞,其实一大部分,是说给自己听的,好让自己过一下瘾。
我在异乡季节性情绪失调时,会每天看老照片,想故乡吃食;见到个朋友,就聊起我故乡吃食是什么样子,如此让自己安心。现在想起来,我试图重温的,不只是吃食,还有吃时的心情。
在一个地方——尤其是故乡——吃东西,往往是人最安稳平顺、饱暖舒适的时候;身边也往往有朋友,有亲人。
于是你回忆那些吃东西的时刻,就仿佛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个情境,觉得心都宁静下来了。
大概,每个人都多少想回到过去那个无忧无虑,吃美了,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境地里,享有一种简单的安全感。我们许多人,描述那些过去的吃食,事实上是否真那么美味,根本无关紧要,紧要的是:那是我们当初最幸福的时候。也许那时还小,也许那时觉得好吃,也许是陪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吃的,也许是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吃的,也许当时刚从贫寒里感到一点儿生活的幸福,也许当时无忧无虑……
之后的一切描述与回去重吃,都是对当时幸福时刻的重温。
我某位同学的爸爸,四川内江人。一天开车带两位朋友在路上,我那同学坐副驾驶座上。这位爸爸手指敲方向盘,忽然想起什么,吩咐我那同学:“我开车腾不出手,你给家里打电话,说那个汤可以开始热了,我还有十五分钟到家,这样客人们正好来得及吃,味道刚好。”
还是这位先生,他女儿带他准女婿初次见他时,迟到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吧,全桌都等着。这位准岳父脸色便不大好,说:“来了,就坐下吃吧。”吃到后来,面色和缓了,跟准女婿说:“别介意,有点儿不高兴,但不是针对你。就是这个鱼啊,端上来凉了,就不大好吃了。”
他在海南时,弄到一块极好的鱼肉。朋友都说,趁新鲜烤了吃就好!他说不,打电话问家乡朋友:“你们知道谁明天要过来?”为的是找一位能当天下午到的朋友,麻烦他带哪几样酱油、哪几样料过来。挂了电话,他严肃地表示:“好鱼,不能随便吃!”
我外婆说,我舅舅小时候性子很“揪”——这是她用来表达执拗的土话。每次跟我外公吵完架,他就把眼镜布塞眼镜盒里,拿几本书塞进书包,气哼哼地出门,在门口还会吼一声:“我这就去美国!再也不回来了!”
外婆说,每到这时,她就叹一口气,走进厨房。打两个鸡蛋,坠在碗里的面粉上,加水,搅拌,加点盐,加点糖。 直到面、鸡蛋、盐、糖勾兑好了感情,像鸡蛋那样能流、能坠、能在碗里滑了,就撒一把葱。倒油在锅里,转一圈,起火。看着葱都沉没到面里头了,把面粉碗绕着圈倒进锅里,铺满锅底。一会儿,有一面煎微黄、有滋滋声、有面香了,她就把面翻个儿。两面都煎黄略黑、泛甜焦香时,她把饼起锅,再撒一点儿白糖。糖落在热饼上,会变成甜味的云。这时候,我舅舅准靠着门边儿站着,右手食指挠嘴角。我外婆说:“吃吧。”我舅舅就溜进来,捧着一碗面饼,拿双筷子,吃去了。
我外婆每次给我摊饼时,都要讲这故事。讲完了,饼给我,还要叮嘱:烙黄的部分,蘸白糖;烙焦黑的部分,别蘸白糖。她说,烙黄的部分蘸白糖,糯甜;焦黑的部分自带脆香,不蘸白糖好吃。
后来我每次看法国朋友琢磨餐前酒、牡蛎配夏布利 (Chablis)、甜点配波特酒(Port)等类似搭配时,都想到我 外婆给面饼配糖这毫不逊色的细致。
我很喜欢听这样的故事,记住了,也讲给别人听。想到世上还有这些爱吃的人,我便高兴起来——觉得这烟火人间,
总还有乐趣。
我觉得,人吃东西吃美了,有两种状态。一是冷静的、克制的、细致的、条理分明的。再便是狂热的、囫囵的、按捺不住的、热情澎湃的、甩腮帮子解衣裳一头埋进烟熏火燎
里的。
前者回想起来清晰明白,我还见过探店的美食家边吃边给餐酒搭配打分做记录的;后者则剩下一片单纯的快乐—— 是让人觉得稀里糊涂也没关系,看不清楚也没关系,一份忘我又安泰的,想起来可以原谅一切小瑕疵的快乐。
年味儿,就是要有这份忘我的快乐。
我外婆过年时,讲究做红烧蹄髈。如果买不到蹄髈呢?
做红烧肉。我外婆的做法,红烧肉是把猪肉先煮一煮,再加上酱油、酒和糖,慢慢炖;炖好了,再在米饭锅上蒸一蒸,以求酥烂。水放得少,所以肉头味道醇浓,没有水汽。我外婆也很会做鸡汤,鸡肚子里塞了葱和姜,外面浇了黄酒和水,滚开了十分钟,酒香流溢;再小火,慢慢炖,炖完了,肥的好鸡会让鸡汤上有一汪汪的黄油。
这就是年菜了。
大年下了,得去菜市场,买牛肉,买羊肉(无锡人和苏州人都爱吃羊糕),买酒酿,买黄豆芽,买虾,买榨菜,买黑木耳,买胡萝卜,买青椒,买芹菜,买豆腐干,买百叶,顺
便跟菜贩们一一道别:
“还不回去过年呀?”
“今天做完,这就回去了!”
“那么新年见!”
“好好,新年见!”
买许多卤菜熟食。过年了,店主也豪迈。买猪头肉,白送俩猪耳朵。买红卤肠,白送鸡肝。
“早点卖完我就收了!”
“忙啊?回老家啊?”
“不忙!就是去打麻将!”
年三十那天,我常看着长辈们从早上便开始忙。以前是外婆指挥,后来外婆年纪大了,就都是我爸妈做了。年夜饭不讲贵,但要敦厚、肥硕、高热量。大青鱼的鱼头汤在锅里熬着;红烧蹄髈得炖到酥烂;卤牛肉、烧鸡要切片切段儿;预备酒酿圆子煮年糕。
我小时候,过年时,我爸单位会分一条大青鱼。过年了,我爸把青鱼或鲢鱼头切开,起锅热油;等油不安分了,把鱼头下锅,“沙啦”一声大响,水油并作,香味被烫出来;煎着,看好火候,等鱼变焦黄色,鱼唇都噘了,便加水,加黄酒,加葱段与生姜片,焖住锅,慢慢熬,起锅前不久才放盐,不然汤不白。当然,年夜饭还吃其他的:卤牛肉、松花蛋、炒虾仁、黄豆芽炒百叶、糖醋排骨、藕丝毛豆、红烧蹄髈、八宝饭。
我家有个邻居,江苏如皋人,他经常给邻居做红焖猪头肉当年夜菜。说,没别的,就很小的火,所谓一苗火,烧一天,就好了。上桌时,怕有人不喜欢猪头,就筷子一划拉,
红白皆融。
大年初一,早饭是酒酿圆子年糕、稀饭年糕,配上自家腌的萝卜干,求的是:步步登高,团团圆圆;多幸福,少是非。到午间,雪住了,就有人家开始放鞭炮了。雪后初晴,干净峻朗的天色,有亮度缺温度的阳光,寒冷的空气里满是鞭炮的火药味儿,白雪上落着红鞭炮。这天,照例是没有亲戚来的,到黄昏,大家就把年夜饭剩下的菜,做成了咸泡饭。
冷饭和冷汤,倒一锅里;切点青菜,就开始熬。炖咸泡饭时,隔夜饭好些,盖隔夜饭比刚出锅的白饭少点水分,更弹更韧,而且耐得久,饭不会烂,甚至还挺入味。拿些虾仁干——当地话叫开洋——下一点儿在泡饭里,很提味。一碗咸泡饭在 手,热气腾腾,都不用就菜就汤,呼噜呼噜,捧着就吃。
初二初三,四处走了几趟亲戚,回家应该吃炸春卷。春卷皮包了豆沙和芝麻,往油里一落,“嗞啦啦”作响,面皮由白变黄,香味就出来了。
到大年初五,该上街去溜达了,去菜市场买些新鲜菜来。回家过年的诸位,也有些回来开铺子了。大家小别数日,都无比惊喜,彼此贺道:
“新年好!”
“恭喜发财!”
于是,一年又开始了。我觉得,这就是年味儿了。现在回想起来,在外面再怎么吃山珍海味,每年到这时候,还是想吃一口熟悉的、扎实的、肉头的、浑厚的食物。就在吃这份食物时,喜乐的、喧腾的、温暖的氛围,就起来了。
想想,年味是什么呢?
年夜饭?红烧蹄髈?嗑瓜子?春节晚会?“过年好”的祝福声?杂烩饭?走亲访友?爆竹声?似乎是,又似乎都不是。
想想每年这时候传播的氛围,大多是天伦之乐、关爱互助、朝气蓬勃、老当益壮、家庭轻喜剧、生活情景剧——总在试图营造一种“大家是彼此关怀、温情礼让的呀”的调子。
再想一想,小时候我们感受过的过年氛围,也无非大家如何相亲相爱,如何勤劳勇敢,如何积极向上,春天万物复苏,夏天烂漫璀璨,秋天丰收圆融,冬天瑞雪纷纷。那是一种招贴画式的审美,多年以后知道真相的人,难免会觉得小时候经历的,未必都真实。
但这么个最初的、一切都暖烘烘的、大家真诚关怀彼此的氛围、让人无忧无虑的氛围,确实是迷人的。
所谓吃年夜饭,所谓过年,说白了,就是每年重温这种气氛——到了某个节点上,可以热热闹闹地彼此问候和祝福,同时相信他人也会真心实意地祝福你。
相信这个时刻在世上,大家都没有存什么心思,可以掏心窝子地,彼此希望大家好。
趁烟火间,吃吧!过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