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震云大概是最懂当代人孤独的作家。
科技搭建了便捷的沟通之桥,让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不断拉近,但心与心的交流却愈发遥远,这种“说不着”的困境被他在《咸的玩笑》里写透。
当全世界都希望你合群时,他却为你的孤独正名。在孤独中前行,在玩笑中成长,刘震云新书治愈每一个独行的灵魂。
被生活揍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看到了我的辛苦!
世界像个巨大的健身房,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
全世界都在叫你加油,只有刘震云说“大家都辛苦了”。
《咸的玩笑》延续了刘震云“写众生”的创作底色,用幽默的笔触,在嬉笑怒骂间照见普通人的日常,也照见每个人与生活和解的可能。
主人公杜太白辗转教师、红白事主持人、小贩多份职业,在生活中摸爬滚打。
面对无法较真、有苦说不出的生活磨难,杜太白看清规则却不被规则捆绑,尝过苦楚仍敢热烈投入。
“玩笑”,既是日常的玩笑,更是生活突然而来的苦涩经历;既可以会心一笑,更是我们应对生活变化、消解困顿的生存智慧。
《咸的玩笑》既写生活,也写生活的道理;既塑造虚构的人物,也看见世上的每个人。
世上许多玩笑,注定要流着泪把它开完。
刘震云,汉族,河南延津人,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曾创作长篇小说《故乡天下黄花》、《故乡相处流传》、《故乡面和花朵》(四卷)、《一腔废话》、《我叫刘跃进》、《一句顶一万句》、《我不是潘金莲》、《吃瓜时代的儿女们》、《一日三秋》等;中短篇小说《塔铺》、《新兵连》、《单位》、《一地鸡毛》、《温故一九四二》等。
其作品被翻译成英文、法文、德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瑞典文、捷克文、荷兰文、俄文、匈牙利文、塞尔维亚文、土耳其文、罗马尼亚文、波兰文、马其顿文、希伯来文、波斯文、阿拉伯文、日文、韩文、越南文、泰文、蒙古文、哈萨克文、尼泊尔文、维吾尔文等多种文字。
2011年,《一句顶一万句》获得茅盾文学奖。
2018年,获得法国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
根据其作品改编的电影,也在国际上多次获奖。
目录
01 正文一
21题外话三十三章
469 正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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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锦绣指指小白鼠的笼子:“听说,你这只老鼠会算数?” 老吕:“你对象说,它是阿基米德。” 田锦绣:“那我问一问。” 老吕:“随便。” 老吕这时说“随便”不是气话,而是问啥随你便的意思。 田锦绣:“树上有六只鸟,一枪打下一只,树上还剩几只?” 小白鼠想了想,蹬了五下。 田锦绣笑了:“全飞了。”又说,“什么阿基米德,傻缺。” 小白鼠急了,急不是急答不上来,或骂了它傻缺,而是田锦绣故意用这样似是而非的题目来刁难它;它跳起来,隔着笼子,滋田锦绣脸上一股唾沫;田锦绣急了,把小白鼠从笼子里揪出来,打了它一耳光,又把小白鼠扔到了笼子里。没想到老吕看到田锦绣敢扇小白鼠耳光,也急了,扬起手,回了田锦绣一耳光。 “欺负我没什么,不能欺负我的小白鼠。”老吕斩钉截铁地说。 田锦绣指着小白鼠的笼子对杜太白说:“这王八蛋坏透了,一开始以为滋我脸上的是唾沫,后来知道是尿。” 杜太白问:“你咋知道的?” “滋到我嘴里了,品的。”指着老吕,“接着他又打了我。”问杜太白,“你说这事咋办吧?” 杜太白只能护着田锦绣,问老吕:“没想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说咋办吧?” 老吕:“爱咋办咋办,谁还能把我杀了呀?” 对这僵局,杜太白本来感到很棘手;不反击老吕,田锦绣肯定不答应;如何反击,一时找不到适当的方法;能跟老吕打起来呀?倒是老吕这句话,给了杜太白灵感。他转身离开水产摊,越过东关口,回到羊肉铺老马的摊子上,抄起一把牛耳尖刀。老马倒吃了一惊: “干吗?” 杜太白:“剁人。” 拎着刀,转身就走。老马在背后喊: “我这刀是剁羊的,不是剁人的。” 杜太白持刀来到老吕的摊位前,老吕也吃了一惊: “啥意思?真要杀人呀?” 身子不由自主往回缩了缩。看热闹的人圈,唰地往外扩了扩。杜太白没理会老吕,而是从笼子里掏出小白鼠。小白鼠见刀也害怕,在杜太白手里瑟瑟发抖。杜太白问田锦绣: “是它把尿滋到你嘴里的?” 田锦绣见杜太白持刀而来,也吃了一惊,平日温文尔雅的杜太白,原来敢动真家伙;但事到如今,看他刀已在手,箭在弦上,田锦绣只好点点头。 “我替你先宰了它。” 小白鼠身子抖着,嘴里吱吱叫着,看老吕。 老吕被吓住了:“杜老师,你真敢杀它呀?” 杜太白:“杀死一只老鼠不犯法。”又说,“杀了它,再说咱俩的。” 老吕:“行,你真行。”突然说,“我扇自己一巴掌,还给你们,行了吧?” 说着,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接着,眼中涌出了泪。 “啥事,都别惹我。”杜太白吼道。 事后,杜太白认为,他这种行为,近似无赖;但无赖之下,这个“都别惹我”的“都”,吼得还是有水平的;别惹我,既包括老吕,也包括“姘头”或女朋友田锦绣。待杜太白回到老马的羊肉铺还刀,发现四两羊肉,已经被打成了羊肉馅。老马边剔肉边说: “啥事不能商量啊,拿刀动杖的。” 杜太白嘴里又喊了一句:“啥事,都别惹我。” 心里想,这是一箭三雕哇。事后又感慨,人为了爱情,容易把事做过。又想,过就过吧,谁让人有这点本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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