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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_product_contenthtml 从山西省省会城市太原坐大巴到石楼县城,翻山越岭,需要走200多公里。车过汾阳市,平川地渐渐变得狭小起来,公路两边进入视线的逐渐变成山了。
     进入石楼县境,车窗外看不到平坦的土地。这里是晋西黄土高原了,峁连着梁,梁连着沟,看不见成片的稼禾,也看不到农人。一切与生命有关的绿色都被黄土切割得一块一块,形不成规模。黄土峁、黄土沟、黄土梁、黄土塬,目力所及,皆是浑黄苍凉。黄土高原久经风雨冲刷剥蚀,沟沟坎坎,刀刻斧劈般深刻凝重。
     沟壑,是这里 寻常的存在,一条连着一条,一片连着一片,重重叠叠,没有尽头,覆盖了整个晋西。它们以一种伤痕的姿势,伫立于黄土之上,主宰着高原。崖畔的阳坡上站立着枝干盘曲嶙峋,呈现出一种说不清形象的酸枣树,似乎无人在意它们年复一年,什么时候泛绿、开花的,什么时候结果、枯萎的。
    路边的草长得稀稀矮矮。
     贫瘠的土地自知不会有大的收成,但终究没有荒芜下去,以浅嫩的绿色,昭示着生的希望。庄稼漫铺在山坡上,星星点点。近一点的地块,谷稞和玉米看上去了无生气,努力地举着叶子。梯田以外的庄稼地是一点点抠出来的,大者似球场,小者如炕席。这里的人们几乎不舍得放过任何一点能种植的地方,只要下得去脚,能站得稳,就要在春天撒下几粒种子,等待瘦弱的几棵能够有所回报。
     这使我不得不思考黄土高原与中南地区家乡平原的区别。平原是舒展、洒脱、肥沃、丰腴的,夏天收麦子,秋天割水稻,四季有鱼虾,真正 收的年景是不多见的。多样化的生态,使其有着应对生存困境的天然缓冲。相比平原获得生存的便易性,黄土高原是凝重、贫瘠、内敛的,黄土的颜色似乎永远多于绿色,透着一种生存的渴望。它苦难的底色,让人无来由地生出与宿命有关的联想。
     还好,一路上大巴车小心地避让着横冲直撞的拉煤大货车,虽然速度受限,但没有出现长时间的交通堵塞现象。在被颠簸得七荤八素之后,大巴车终于驶进一个相对宽阔的山沟,进入石楼县城。从太原到石楼,全程用时近四小时。
     张老师早早在车站等我。他是本地人,已退休。
    他建议我住县城条件较好的宾馆——迎宾楼。房费还算便宜,内部价 150元,还干净,但很快领略到小城的种种不便。先是电脑网线怎么也连不上,服务员上来鼓捣好一阵,还是不行。后来从前台接待获知,整个宾馆的网络昨天上午就出了故障,已报修。今天能否恢复正常,尚不可知。接着是热水问题,怎么放,水都不热。
     环视县城,土黄色的窑洞依着山势,高叠到山顶,低延到沟底。大城市有的很多东西,小县城都没有。县城毕竟小,街道和楼房都小了好几号,带着岁月的痕迹,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不宽的街道上,小汽车、大货车、摩托车呼啸而过,在一处路口东张西望几分钟,才快速而谨慎地走到对面。
     石楼县城东高西低,黄河的一条支流屈产河穿城而过。河里无水,垃圾堵塞了河道,有挖掘机在清淤,挖出黑乎乎的淤泥。河道两侧建筑显得杂乱无章,多为低矮楼房,也有几幢高层建筑,显得很是突兀,看上去没有什么入住率。张老师说,这是前两年房地产虚热的结果,连偏远的石楼县城都未能独善其身。
     和张老师出去吃饭。街上的行人急匆匆地躲着太阳,就近到有遮挡的建筑下寻找阴凉。路边烟酒店里,几个身着背心的男人在打扑克。正是午后生意清淡的时候,饭馆服务员伏在桌子上打瞌睡,墙壁上电风扇摇头晃脑发出“呼呼”的噪声。饭馆老板跟张老师似乎很熟悉。“ 难有三桌客。关门吧,也没别的可做。”老板一边倒茶递烟,一边感叹道,除了偶有结婚、过生日的包几桌酒席,县城的餐饮没什么消费。
     石楼县虽偏居一隅,斗城僻壤,却历史悠久。据石楼县志载,其境内 早的人类活动可追溯至新石器中晚期。此地商为浊国,春秋为屈邑,汉置土军县,魏时为吐京县,隋时改名石楼县,沿用至今。
     石楼位于晋西,东依吕梁山,西濒黄河水,南、北、东分别与临汾市的隰县、永和县及本市的柳林县、中阳县、交口县毗邻,西隔黄河与陕西省清涧县相望。辖4镇5乡134个行政村,总人口11.3万,总面积1808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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