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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在宫观中生活,要遵循的仪范很多,这在出入行走方面也不例外。这方面有出入、出行威仪在制约着道士,如进入法堂,行走要安详舒徐;进入观宇,要沿路的左边或右边前行;与师长同行,要低头随后,不能左顾右盼;不能与女人前后随行,也不能与醉汉狂夫前后随行;遇到官府行道,不论大官小官都要让道回避;走出宫观办事,事毕即返,等等。

    道士有时也外出寻师访道,搜集道经,或者去指定的宫观受戒,或者到十方丛林挂单,或者去云游传教。总之,外出的机会很多。尤其对于那些热衷于云游的道士来说,更是常年在外,行踪飘忽不定。

    在道教史上,有一些道士为了搜集整理道经、编制经目、修撰《道藏》,曾经不辞辛劳,四处访求,其事迹甚为感人。比如,南朝时曾在庐山隐居多年的著名道士陆修静就是如此。陆修静同当时的许多道士一样,极其爱好游历,只要听说哪里有高道异士,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要前往造访,务必见到其人,当面请教道术,接受指点。而这些被参访者又都深居山林,所以陆修静在行旅途中也免不了要风餐露宿,经险历难,有时粮绝食尽了,只好以辟谷来保存性命。更为可贵的是,为了改变当时道经真伪杂混、散乱无统的状况,陆修静下决心搜集道经,辨别真伪,分门别类,以便适应促进道教发展的需要。为了采访收集道教经典,陆修静曾经“南诣衡湘九嶷(疑),访南真(魏夫人)之遗迹。西至峨嵋西域,寻清虚之高躅(zhú烛)”[1] ,跋山涉水,历尽艰辛,广搜博求,终于著成斋戒仪范百余卷,并在整理道经的过程中,首创“三洞”分类法,对后世编修《道藏》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又如唐末五代道士杜光庭在许多道经因战乱而散失、焚毁的情况下,决心著经立说,阐扬教理,便不畏艰险,云游四方,访求道经,共搜集道经多达3000卷,并在此基础上撰写出30部道经,尤其在道门斋醮科范方面建树甚丰,成为道教礼仪大师。像陆修静、杜光庭这样为了搜集、整理道经而四出寻访、足迹遍于天下的道士还有很多。道士们外出的机会很多,其目的亦各不相同。在此,我们着重介绍一下道士们为了访学深造而去十方丛林挂单的情形。

    所谓“挂单”,是指道士离开自己原住的宫观或子孙庙,前往比较著名的十方丛林参学访道。“单”,指宫观中的名单,即道士的花名册,前来云游参访的道士,法号列入名单,故称“挂单”。按照道教行止威仪的要求,参访云游者要备有棕蒲团、便铲、缘瓢、引磬等物具,衣钵也要齐全。行至十方丛林,整理衣冠,放好行李,呼喊“号房老爷慈悲”,或喊“迎宾老爷慈悲”,不能随便闯入号房。号房道士[2]出迎,叙礼毕,询问有关情况。如“老修行从哪里来?”“老修行仙姓?”“老修行宝庙何处?”“老修行上下怎么称呼?”“老修行以前来过本观没有?”挂单道士都要一一据实回答。此后还要应要求背诵一些经文,总之等于是验证道士身份的一次特别的口试。通过这一道程序,号房道士才写号单、号牌,并注明大号或复号(初来注大号,重来注复号),挂单道士恭谨地接过号单号牌,便到客房接洽。又是一番礼让、询问,如知客[3]道士觉得可以接纳,便喊“知随[4]老爷送单”。知随道士便带领挂单者去客堂,介绍给堂主[5]。堂主便领挂单道士到厨房去参见灶房道士,告知又添了吃饭的新单客。随后,堂主才为单客具体安排住宿之处,并宣布丛林规矩,听候转单。所谓“转单”,即参照挂单道士此前的道阶、道职,在十方丛林里安排个新职务,或转厨房执事,或转茶果执事,或转都管等职,使挂单者能够安顿下来,长住修道。能够云游参访、挂单丛林的,必须是经由正式受戒或受箓获得“道士”或“法师”资格者。初入道门者不能挂单,故而少有机会远行。本来,古代道士就有不辞辛劳、游历四海、遍访天下高道的传统,后来随着全真道的兴起,有了十方丛林这样能够随时接纳游学参访道士的去处,因此道士们就更愿意云游远行了。所以,道门中有所谓“天下丛林饭似山,钵衣到处任君餐”的说法。

    在社会安定风调雨顺的年景里,云游道士行旅在外,会得到各方面的善待,既可寄食于丛林,也可化缘于俗家,不必为食住而发愁,甚至旅途中可以免付车船、住宿费。但是,若到了社会动荡,天灾人祸不断的时候,行旅在外的道士往往会困顿潦倒,沦为乞丐。有时连乞讨也无法果腹,以至于饥饿而死。不过也有一些道士故意自找苦吃,宁愿漂泊受难,以此磨炼道心。尤其对于那些修道意志坚定,以传教弘道为终生目的的道士们来说更是如此。如全真道创始人王重阳(公元1112年——1170年)在修道过程中,曾短蓑破瓢,到处乞食。他先在终南山挖穴而居或搭茅庵隐居,最终又一把火烧了茅庵,带一铁罐,辗转乞讨到了山东,行程数千里,才有了传教上的成功。他所收的七大弟子皆效其师,散尽家财,飘然入道,甘受寒饿之苦,浪迹江湖,云游四方,传教布道。如马钰修道时每日仅乞食一钵面,赤足而行,夏不饮水,冬不向火;王处一赤脚往来山中,不怕砺石荆棘,人称他为王铁脚;郝大通乞食云游至赵州桥时突有所悟,遂静坐桥下,默不言语,忘形炼功达6年之久,而且居然能够寒暑风雨不易其处;丘处机在辗转布道过程中,也以乞食为生,还坚持常年赤脚背人过河,苦己利人。尤值一提的是丘处机“西游”的事迹。据丘处机的高徒李志常所撰《长春真人西游记》记载。公元1220年春天,已经73岁高龄的丘处机应成吉思汗的邀请,带着李志常等18个徒弟怀着“不以死生动心,不以苦乐介怀”的信念,开始了漫长而又艰巨的西行壮举。他们从莱州(今山东掖县)出发,途经燕京(今北京)、呼伦贝尔大草原,折向西南行进,登上蒙古高原,翻越阿尔泰山,过准噶尔盆地,中经天山、楚河、赛里木湖、吉尔吉斯山、塔拉斯、塔什干等地,历时两年有余,方才辗转来到阿富汗北部的兴都库什山,来到了“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行宫,得与成吉思汗说经论道。丘处机向成吉思汗传的“道”既涉及“修身养命”,也涉及“治国保民”,颇对其胃口。但当成吉思汗怀着期盼的心情询问有无长生不老的仙药时,丘处机却坦然相告:只有卫生之道而无长生之药。成吉思汗虽然失望,但认为丘处机是诚实高道,可钦可佩,仍称他为“神仙”,予以特别关照。到了公元1223年春,丘处机离开中原已经3年了,思乡之情日重,便请求返回中原。成吉思汗百般挽留无效,只好放行,并派人护送这位丘神仙东归。经过一番更为艰辛的长途跋涉,次年春天,丘处机终于回到了燕京,并住持燕京天长观(今北京白云观)。丘处机历时数载,行程逾万里,向“一代天骄”、“世界征服者”成吉思汗传授修身之术、治国之方,同时亦借此而传教度人,弘扬道法,给全真道带来了一个鼎盛兴旺的时期。这在道士云游参访、行旅传教的历史上,堪称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