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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提起过去的事,过去的事究竟是悲多乐少,这是人人都能体会的。大凡悲哀事是易于深刻脑筋,而不易磨灭;欢乐的事,就不同了。即使记忆到今,而一加回味时,就会引起现在孤独的惆怅了。所以不论过去的是悲事抑乐事,要是一经过时间的蒸馏,所存在你脑中而随时可以寻觅的,都已带上了灰色的色彩了。何况今年 种种不幸的事呢?我哪有这许多心情来回味酸苦!不要去追想了。任他自己消灭罢。让我把他一一的送葬在一堆碎乱的日历里罢,和1927年的日子一般永久的不 回来的去罢!人们本来有多少岁月供你不尽地虚空的回忆的消磨呢?
     过去的过去罢!不住的勇敢向着坟墓奔去,就是人们惟一的道路。在这荆棘蔓蔓的人生道上,随处都给你看见许多值得留意的事情,同时启示你了宇宙人生的意义。我这愚蠢的笔,固不能在道上随处记出一些给后面很努力赶来的同类们作一些参考,但是我却又不愿这许多值得留意的东西,在未经人注意的时候,随着无名无声的 浪花流星般的熄灭。我自己认为这是我惟一的责任。但是可恨的懒性,把我的志愿蒙蔽。好!现在让我把去年后的一件事在我追悔去年懒病的声中记下来罢。
    我那天回家得很晚了,虽则学校里也放了假,黄昏时节路上的电灯还没有放光,我一步挨一步的踱着,肚里想:"一年又过了,去年的现在不是在上海SS学院的宿 舍里,和青一同打算明天准备送大哥出洋的事么?事情过去得太不可捉摸了。去年今日的我,和今年今日的我有什么不同?迂阔的性子,随处不能迎合他人,去招社会的忌刻,小小的人,已蒙了社会的毒刺了……"从天赐庄踱到了严衙前,狭塞老态的严衙前,一定在计算我脚寸,又长了几分。他现出和长须白发的老翁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