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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一轮满月,月辉却照不进他所站的地方,黑漆漆的走廊一路延伸,没有光亮。穆华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不要……不要……你不要这样……求求你……”
又是这个声音,穆华站在暗沉如墨的走廊里,四下张望,随后抬头望向天上的满月,第无数次奇怪,那么亮的月辉为什么照不到这块边角。他转身打算回房,依然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救命……救命啊……你救救我……”
“救——命——救——命——啊,你——救——救——我——”
穆华霍然转身,就见一名身着浅蓝色衣裳的女子倒在血泊里……这是他的妻子,但就在穆华打算救她时,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啼哭,是婴儿的声音,这是他的儿子。
今晚月辉亮了许多,穆华揉了揉眼,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早已离开了走廊,正身处一个亮若白昼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半人高的窄床,妻子躺在上面,脸上戴着奇怪的类似面罩的东西,他依旧看不清她的容颜。
“救——命——你——救——救——我——”她在说话。
“哈哈哈哈……”一道狰狞的笑声自远方传来。穆华眨了眨眼,妻子面前多了一道伟岸的身影。他穿绿色的衣服,戴绿色的帽子,背对着他,胳膊一动一动,不知对着妻子的脑袋在做些什么。
“你走开……走开啊……不要……你这个魔鬼……你走开……”
穆华一怔,妻子叫那人走开,那人在对他的妻子做什么?
“别逃了,你逃不掉的……”这声音带着绵延无尽的邪肆和罪恶,所过之处繁花败尽、生机枯竭,五颜六色刹那间褪去,只剩单调的灰白,死灰一样的白。
穆华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因为这声音太能挖掘人内心深处的阴暗,他现在就有种拿起刀砍人的冲动。他跌跌撞撞地倒退好几步,却再次听到妻子的求救声,“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不,他不能走,妻子还在这个恶魔手中,他必须解救妻子。他吞了吞口水,按捺住翻腾的惊惧,大踏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狠狠一扳,那人转过了脸,虽然戴着口罩,但仍旧有一个名字在穆华脑海里破封而出……
砰——重物落地,穆华陡然被惊醒,他一骨碌坐了起来,挑开帐幔就见一名身形纤瘦的妇人趴在了地上,妇人揉着腰小声痛呼:“哎哟,窗子边上怎么没有案桌?别的房间都有……哎哟喂……”
穆华警戒心大起,“你要劫财?”
妇人狠狠一惊,“呃……不是。”
穆华凤眸一瞪,操起了床头柜上的青铜烛台,“你要劫色?”
妇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穆华优雅地行了一礼,“属下给世子爷请安。”
世子爷?不仅穆华,就连听了枝繁的禀报,赶来查探消息的水玲珑都深深震惊了一把。穆华……是世子?哪里的世子?
穆华高举着烛台的手一僵,诧异地问:“你叫我什么?”
“世子呀。”妇人欣喜地往前走了两步。
穆华厉声一喝:“别过来!”
妇人忙停在原地,眼底有愕然之色一闪而过,继而喜滋滋地笑开,“世子,我知道您不记得我了,您丢失了很多记忆对不对?”
穆华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门外的水玲珑瞪大了眸子,她怎么不知道穆华丢失了一部分记忆的事?穆华看起来非常正常,认得皓哥儿,也记得南越的过往,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正常的人竟然失忆了?还有,这名怪里怪气的妇人又是怎么认得穆华的?
穆华喉头滑动了一下,“你叫我世子?如果你真与我相熟,应该知道我是南越穆城主的庶子,没有世子头衔。”
妇人紧盯着穆华的双眼,一字一顿道:“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是南越穆华。”
轰隆隆——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水玲珑用手抓住迎风乱舞的发丝,并努力将惊讶吞入腹中。
穆华手里的烛台哐啷掉落在地,滚得老远,一直到妇人脚边,妇人躬身拾起,轻轻地将其放在身侧的圆桌上。
穆华目光发颤,难掩惊诧道:“我怎么可能不是穆华?你开什么玩笑?我的父亲母亲都是南越人,我的兄弟姐妹也都是南越人,我认识他们,他们认识我,你却突然来一句我不是穆华。我不是穆华,又会是谁?”
水玲珑看了看穆华,再看了看妇人的背影,又想起穆华的各种曾经她没往心里去、眼下却恍然惊觉的天赋,瞳仁一缩,难道他们是……
妇人理了理宽袖,躬身一福,“世子,你的真名叫……”
“哪里来的刁奴?鬼鬼祟祟夜闯姑爷房间,还不快给我滚出来!”水玲珑启声打断了妇人的话,从容地走进屋子。一道道闪电将屋子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眼却熠熠生辉,带着洞悉一切虚伪的锋芒,缓缓扫过表情复杂的穆华和惊慌失措的妇人,后,在和妇人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久不见啊,金、尚、宫。”
妇人不受控制地身形一晃,水玲珑知道自己猜对了。原来,李靖是假的,是用来迷惑他们视线的,穆华才是真正的荀枫。虽然她想不通荀枫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导致性情变得连与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她都认不出来,但无法否认的是,能被金尚宫尊称一声“世子”的,除了荀枫,再无他人。
荀枫一定是发现了她对他的习性和手段非常熟悉,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能察觉他的动向,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彻底粉碎自己的过往,并建造新的记忆,培养新的习性,这样一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原理就用不上了。
上官燕是一枚死棋,从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香消玉殒,她的作用只在于挑起诸葛家的纷争,和引“穆华”入门。上官燕所做的一切恶事除了报复之外,也是在引起她的怀疑,一旦她怀疑了,便会央人去南越查探,而南越那边,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全新的“穆华”,只等着她的人将“穆华”带来拆穿上官燕的阴谋,然后,“穆华”凭着与皓哥儿的关系,顺理成章地留在王府。
郭焱查穆华是花了心思的,不仅拜访了穆华的父兄,也询问了穆华的奴仆,但去年穆华失去了儿子,变得焦躁忧郁、患得患失,又三天两头不在家,是以大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当然,主要的原因是荀枫已经从心理上完完全全融入“穆华”这一角色了,他新增的记忆就是穆华人生的缩写,惦记亡妻、深爱儿子。这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情感,任谁都瞧不出端倪。
后来,“穆华”表现出了各种各样的数学天赋,这本就容易惹人怀疑,于是就有了李靖。李靖的到来,成功吸引了她的视线,李靖模仿着荀枫的一切习惯和手段,娶水玲溪、性虐水玲溪,经济制裁镇北王府……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她相信李靖才是荀枫,同时,也一步步将王府逼入绝境,这样,商业天才“穆华”便能大展拳脚,逐步赢得诸葛家的信任和器重,比如现在,王府的印鉴不就落在了“穆华”手上吗?只要“穆华”一纸文书,第二天王府名下的产业就可以全部换成别人的名字。
要不是枝繁阴差阳错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她大概永远想不到荀枫使了这样的诡计。“穆华”是他,李靖的手段也是他设计好的,金尚宫的本领是他教的。他在去年三月脱了身,转眼已到今年三月,也就是说,这个神级妖孽在那时就谋划好了一整年的计划,甚至更久。
水玲珑不敢想,如果邪恶的荀枫觉醒,王府的产业到底还能不能保住。那些追随诸葛家的王臣若是知道诸葛家连自己的产业都守不住,又怎么相信诸葛家能守住他们的未来?
水玲珑阴冷的眼睛射出犀利的寒芒,直看得金尚宫心里一阵打鼓。金尚宫的手按在桌上,却不小心拂落了刚刚擦拭干净的烛台。烛台滚了滚,这次滚到了穆华脚边,穆华这才回神,赶紧拉下帐幔,在里面穿戴整齐才恼羞成怒地下了床,“这好歹是男人的房间,我……我刚才只穿着中衣,你就这么毫不避讳地冲进来……真是……”
水玲珑笑了笑,说道:“现在打雷,也不晓得姐儿和哥儿有没有被惊醒,我得早些回去,这名仆妇我带走盘问了。”
穆华就想到了皓哥儿手舞足蹈扭脖子、扭屁股的可爱模样,那怎么可能不是他儿子?他确定他有过儿子,不是谁告诉他,而是他就算忘记一切也忘记不了初为人父的喜悦。儿子出生时的画面已不再清晰,可他抱着儿子小小软软的身子,倍觉人生圆满的感觉甚为浓烈。绝不可能是假的!
他盯着金尚宫,直言道:“我不是什么世子,我的确有很多事想不起来,可关于我自己、关于我家人,我都记得。你触犯府里的规矩,我不能包庇你,你随世子妃去吧。”
金尚宫勃然变色,水玲珑的确不好对付,如若不然,世子也不至于想出这种迂回曲折的法子。辅佐世子多年,她还从没见过世子动用这种手段对付谁,水玲珑是个。可眼看着离成功只有一步,水玲珑又煞风景地跑出来了。
金尚宫越想越气,越气面容越扭曲,“世子,你就不奇怪为什么你关于自己、关于家人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吗?”不待穆华发问,她接着道:“那是因为你所有的记忆都是我用催眠之法,辅以动态图册导入你脑海的,包括你自认为失忆是一年多前的泥石流事故造成的,那也是假的。”
穆华呆怔了,她怎么连泥石流毁了他部分记忆的事都知道?还有,她说得没错,他关于自己、关于家人的记忆确实是模糊的,他记得自己和玲儿在黄昏下漫步,也记得玲儿冲他微笑,她的笑容却不那么生动。难道诚如她所言,这些都是他看图册看来的?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法术?
原来是催眠术!至于动态图册,水玲珑曾经看荀枫玩过,把人的动作分解,一页一页画在册子里,然后迅速翻动册子,就会出现动态效果。
水玲珑幽若深潭的眸子微眯了一下,正色道:“妹夫,你可别听她胡言乱语,你是穆华,是玲儿的丈夫,是穆承皓的父亲。你仔细想想,你遭遇泥石流并丧失了部分记忆的事当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比如贴身丫鬟和长随,又比如……大夫?”
大夫?穆华眼睛一亮,“对了,我是受着伤回来的,我请了大夫,也和大夫讲了我的情况,大夫说泥石流对我的冲击太大,所以我的记忆就受影响了。”
水玲珑松了口气,乖乖,真被她给蒙对了。敛起心中的窃喜,水玲珑一本正经道:“保不准是她从大夫口中得知了你的病情,然后加以利用呢!你想想,连上官燕都能去南越偷孩子,谁知道她是不是上官燕许久以前埋下了一颗棋?”
金尚宫一口浊气堵在胸腔,差点儿就要爆炸,狗屁大夫,那也是虚假的记忆啊!世子动完手术,即刻就去往南越顶替死去的穆华,哪里请了大夫?但被封存了记忆和劣根的世子在某方面单纯得跟个毛孩子似的,实在缺乏辨别是非的能力,她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恢复世子的记忆?
犹豫间,金尚宫突然激动地开口道:“世子,你听我说,当初我用催眠术给你洗了脑,导致你性情大变,但你放心,我可以帮你恢复的。你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我就能向你证明,你是平南侯府的世子荀枫。”
水玲珑声若寒潭道:“胡闹。平南侯府世子已殇,你难道要拐骗我妹夫顶替他的名号,四处为非作歹吗?”
穆华,不,现在该叫他荀枫了,荀枫眉头高高皱起,水玲珑冷冷地呵斥完金尚宫,又对荀枫语重心长道:“她自己也说了会洗脑,保不准她会用那什么妖邪的催眠术把你现在的记忆清空,又换上荀枫的,那时,你连皓哥儿都认不出了。”
提起儿子,荀枫心头一软,水玲珑趁热打铁,“再说,荀枫早不是什么平南侯府的世子,他被逐出荀家了,又是朝廷钦犯,这妇人也不知是谁派来的,压根儿是想给王府扣上一顶窝藏钦犯的罪名。”她看向金尚宫,疾言厉色道:“说,是不是李靖派你来的?李靖在生意上拼不过我妹夫,就想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掉他!你回去告诉李靖,他要再敢使用这种不光明的法子,我不介意以暴制暴,端看是他的护卫强悍,还是镇北王府的暗卫厉害。反正,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我妹夫!”
荀枫就看向不惜一切代价维护他的水玲珑,心底淌过一股涓涓暖流。
金尚宫要疯了,这都什么事儿啊?黑的变成白的,白的变成黑的。急得半死的金尚宫捶了捶拳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一亮,说道:“世子,我有证据,就在这个房间里。”
“够了!你先是灌醉了守门的婆子,又爬了我妹夫的窗子,你口口声声说证据在房间里,指不定就是你什么时候给放的呢。谁知道白天你有没有趁人不备溜进来?”冷冷地训斥完金尚宫,水玲珑转头对荀枫道:“你可别被她骗了,要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本心,想想皓哥儿。”
“你……你……”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水玲珑排第二,则无人敢认。不过她也未免太小瞧世子的智商了。世子早料到他日没这么容易接纳她,所以早早地做了暗号,就放在自己身上。金尚宫轻蔑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世子,你身上……”
“你出去。”金尚宫一愣,荀枫加重了语气,颇为不耐道,“我说你出去,不要在这儿添乱。不管你是何居心,我都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世子,我是金晨啊!”金尚宫拍着胸脯保证道。荀枫眉头一皱,没印象。
水玲珑冷眼一睃,嗤笑道:“金尚宫可不是长你这副模样。她体态丰腴、面色红润,瞧你形同枯槁、容色恹恹,哪里有半分金尚宫的影子?我未出阁前曾经得金尚宫教导礼仪典范,内心十分敬仰她的气度和学识,她才做不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她又面向荀枫,“妹夫你若是不信,大可到尚书府问问,金尚宫曾在尚书府住过月余,上至我祖母,下至粗使仆妇,全都认得她。”
金尚宫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许整容不许减肥吗?她的脸是易过容的,现在却完全站不住脚跟了。
……
金尚宫终被丢出了府,不杀金尚宫是做给荀枫看,显得自己不心虚、不紧张。人一走,水玲珑就眯了眯眼,蛊惑道:“妹夫,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荀枫心里乱糟糟的,“大嫂有什么尽管说吧。”
水玲珑循循善诱道:“不是我杞人忧天,而是李靖的确有几分本事。那名妇人我先前见过,是余伯亲自招入府的,父王出远门特地留了他相帮母妃,这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可就连他都没能发现妇人的端倪,这说明对手十分强大。”
荀枫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按照水玲珑铺设的方向思考了过去。水玲珑打量着他若有所思的神色,说道:“这回她没成功误导你,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下次。万一……你突然醒来就拥有荀枫的记忆了,那时的你,又该何去何从?”
荀枫一愣,这问题不好回答。他摸了摸额头,“怎么会?我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
“狮子还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人?你一辈子不出府,一辈子不与人打交道吗?不能吧,只要你和外界接触,他们就有机会接近你甚至迷晕你,一包迷药几吊钱,而你眼一闭一睁,一切已不若从前。届时,皓哥儿怎么办?他这么小便没了娘亲,难道要他再失去父亲?”水玲珑渐渐入戏,语气里含了不难察觉的悲悯,她自己都快要佩服死自己了。
儿子是他的弱点,荀枫陷入了沉默。水玲珑趁热打铁,“为了皓哥儿,你一定要坚决抵制假象,即便真的有了荀枫的记忆,即便他们拿万金银、百里河川诱惑你,你也一定要保持本心。”
荀枫眸子里涌上一层坚定,“没错,为了儿子,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要怎么保持?我变成那人的话,就不记得我原本是谁了怎么办?”
真上道。水玲珑看着他懵懂的模样,又想起曾经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气场,心里那个解气啊!水玲珑用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道:“我建议你写下字条,提醒自己,如果哪天突然有了荀枫的记忆,万别相信。你标明日期,我和你都按手印画押,这样,你到时候看字条就明白了。”
荀枫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嗯,大嫂所言甚是,我一定要防患于未然,不能落入他们的圈套。”
水玲珑想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荀枫那个浑蛋真是谁摊上谁倒霉,你可万别被李靖他们迷惑了。”
荀枫一脸惑色,“荀枫很浑蛋?”
水玲珑拍着桌子道:“是啊,薄情寡义、诡计多端,连至亲的妻子和骨肉都能舍弃,这种人,你要是变成他,不觉恶心吗?”
荀枫想了想,再次点头,“若是连妻子和骨肉都能舍弃,那他真是没脸活在这个世上,老天爷早早地收了他去是对的。”
噗——水玲珑没忍住。
荀枫走到书桌旁,依照水玲珑的话写了字条,然后拿出红色印泥,自己和水玲珑各留了一个掌印。看着纸上的大手和小手,他的心底莫名悸动了一下,却也只是一瞬便被新的事情盖了过去,“你刚刚提到王府暗卫,你能调动他们吗?”
水玲珑眨了眨眼,如实答道:“嗯,有两个能调动的。”是诸葛钰留在外院的,万一她出行便充当车夫保护她。
好歹二人也算经历了一场患难,荀枫便没那么排斥和遮掩,他将自己梦里的场景讲了一遍,“玲儿的死定有蹊跷,我头部受创记不得太多,派人查又没查到,时隔四年多,对方将蛛丝马迹抹得干干净净也不是不可能。我想请你派暗卫帮我调查一个人,他就是杀害玲儿的凶手。”言罢,取下脖子上的木牌,递到水玲珑手中,“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戴着它,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一定是我当初查出他是凶手了,却没办法立刻找到他,这才做成木牌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了杀妻之仇。”
水玲珑很是疑惑,金尚宫导入荀枫脑子里的记忆大部分是穆华真实的记忆,可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与记忆相悖的梦?这梦是记忆的一部分,还是荀枫自己的想象?水玲珑定睛一看,呼吸霎时顿住,这个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