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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_product_contenthtml 自 序
什么是有意义的生活?对我来说,带有神圣色彩的生活才有意义,才能激发我内在持续的热情。而带有神圣色彩的生活一定要超越各种算计并且拥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真理性。这是我年轻时早已经存在的追求。
在我看来,神圣色彩的生活是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国家——即为国家服务或献身,而这里面神圣感的职业是军人。因为军人所做的一切都是超越个人功利的,并拥有特殊的仪式和宏大的目标,这是我骨子里面喜欢的生活。我努力追求,但因为各种原因与之擦肩而过。于是,一个狂热地热爱军事、历史和政治的人非常不情愿地读了师范学院,十分别扭地选择了一个不喜欢的职业——教师。
之所以不喜欢教师这个职业,是因为它不需要雄性荷尔蒙和英雄主义,这对我来说远不够刺激,因为它满足不了我内心与生俱来的对神圣的向往。那时,并不懂得什么是存在感,只是因为本能地预见到教师这个职业的乏味而沮丧。不过,20世纪80年代大学空前的自由和理想主义氛围,使我很快喜欢上了大学生活。
毕业后,我成了一名教师,随波逐流地教了两届初三毕业班和十届高三毕业班,承受的孤独和苦闷远不是“特级教师”之类的荣誉和表彰所能化解的。作为教师,怎么活才有意义?任何人在这个问题上都帮不上我,能够缓解我精神危机的是自己赋予教师工作的意义。如果教师工作仅仅是帮助学生考上大学,那么教书就只是谋生的手段。只有具备超越性的诉求才能让内心有热情,对我而言,这个超越性的诉求就是为未来社会培养新人,为一个更加美好的社会的到来添砖加瓦。于是,启蒙,成了我的选择。开常识讲座,编写数理工程专业方向的高中历史教材,开发网络学习课程,做历史的游戏课程等,我都坚持将启蒙精神注入所有这些活动中。
所谓启蒙,康德认为是敢于运用并显示理性,对此,我做了一个通俗化的解读,启蒙就是持续性的自我反省和真实表达。对我而言,给予子孙后代的遗产不是金钱、房产等,而是为他们创造一个不用撒谎和逢迎也能幸福生活的社会,为此,我愿意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然而,无论怎样,一个教师能做的相当有限,有限到我常常怀疑自己所追寻的意义是否存在。
正是由于有这样的背景,反而把我从中国式的复杂人际关系中解放出来了,很难把某人作为自己的竞争对手,无论别人取得怎样的成绩都无法在我内心掀起波澜,因为我志不在此,我只关注我要做的事情的进展,我只关注那些与我有着同样价值追求的人们在想什么、做什么。于是,我的生活变得简单而丰富,慢慢对课堂有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和做法并在其中体会到乐趣。
在有了相当的积累后,我逐渐发现了一个道理,就是想要让学生喜欢听你的课,你必须从学生的经验出发来跟学生对话,也就是说在书本世界和学生经验世界之间,我们老师所起的作用是要搭建一座桥梁。我们都是当过学生的人,我们喜欢听哪种老师的课呢?,风趣幽默;第二,他在课堂上总能给我们一种新的东西,让我们感觉意外,让我们感觉脑袋被拍了一下。我们一直提倡要尊重学生,我理解,的尊重并不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和学生交交朋友,关心他的生活,而是在课堂上给他惊喜。
这个惊喜指的是什么呢?我的理解是,我们课堂当中常常会有出乎学生意料的,又能够让学生感觉很有收获的一些东西,他可能想到了但是他没有我们课堂上所提供的东西那么深刻,于是他成长了,他变得更深刻了,对他来说有惊喜。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压根就没想到,结果老师给了一个他前所未有的想法、观念,或者挖掘出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个想法、观念,而且这个想法和观念有相当的合理性和说服力。课堂其实就是老师和学生一块儿做的一次精神上的旅游,有时候是精神上的探险。在旅游和探险的过程中,如果没有任何意外,所有学生看到的景观都是事先知道的,都是没有超出他的想象力范围和理解力范畴的东西,那么学生不会喜欢这样的旅游和探险,他会在课堂上感觉乏味,他可能就自己去旅游和探险了,俗话叫“走神”。所以,力争带给学生惊喜,这很重要。
很早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要干好教育这一行,不能只在教育圈中混,不能只读教育方面的书。恰恰相反,应该尽可能多地和圈外人交往,尽可能多地读教育以外的书。一个痛苦而基本的事实是,教育是一个封闭、狭隘的圈子,明白人大多不在教育圈,要听到明白人讲明白话,我们经常需要把耳朵竖起来放到教育圈外。尤其,只有站在教育圈外时,我们才能看清未来社会的走向,才能理解作为教师的使命是为尚未存在的社会培养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