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村中学1814—1817
致诗友这是普希金在皇村学校上学的第三年发表的首诗。刊登在《欧罗巴通报》上,署名亚历山大·Н.к.ш.п.(Пушкин的辅音颠倒而成)。
阿里斯特指无才华的诗人。!你也想当帕耳那索斯希腊神话中太阳神阿波罗和文艺女神缪斯居住的地方,转义为诗坛。的奴仆,
把桀骜不驯的珀伽索斯希腊神话中的神马,转义为灵感。降伏;
通过危险的途径来追求桂冠,
还要跟严格的批评大胆论战!
阿里斯特,听我的话,放下你的笔,
忘却那溪流、幽林和凄凉的墓地,
不要用冰冷的小诗去表白爱情,
快快下来,免得滚下高高的山峰!登上品都斯山或帕耳那索斯山或赫利孔山,按照十八世纪古典主义的说法,意味着写诗。
就是没有你,诗人已经不少;
他们的诗刚一发表,就被世人忘掉。
也许,另一部《忒勒玛科斯颂》的作者暗指维·加·丘赫尔别凯(1797—1846),诗人,普希金的朋友。《忒勒玛科斯颂》是瓦·基·特列季亚科夫斯基写的长诗。,
此刻,远远离开闹市的喧嚣,
跟愚蠢的缪斯结了不解之缘,
藏身在密涅瓦神盾密涅瓦是罗马神话中的智慧女神,即希腊神话中的雅典娜。神盾是她的防身武器,一般用作“庇护”之义;诗中借喻“学校”。平静的阴影之间。
呆头呆脑的诗人的命运,要引以为鉴,
他们的诗作堆积如山,成了祸患!
后世给诗人的进贡公平合理;
品都斯山在希腊,传为阿波罗统治的地方,转义为诗歌圣地。有桂冠,也有荆棘。
千万别遗臭万年!——要是阿波罗又名福玻斯,希腊神话中重要神祇之一,是宙斯的儿子,是光明和艺术的象征,“献给阿波罗的祭品”就指诗歌。听说
你也要上赫利孔山在希腊,传为缪斯们居住的地方,转义为诗人取得灵感之地。,露出鄙夷的神色,
摇摇鬈发的头,为了对你的天才加以酬劳
赏你一顿清醒的皮鞭,该如何是好?
怎么样?你皱起眉头,准备答复我;
你也许会说:“请不必枉费唇舌;
我一旦做出决定,便决不改变,
要知道,我是命中注定,才选中琴弦。
我可以让世人去任意评论——
生气也好,叫骂也好,我还是诗人。”
阿里斯特,不要以为只会押押韵,
大笔一挥,不吝惜纸张,就成了诗人。
要想写出好诗,并不那么容易,
就像维特根什泰因维特根什泰因(1769—1843),俄国将军,一八一二年指挥一个军,守卫通往彼得堡的大路。打得法国人望风披靡。
罗蒙诺索夫米·瓦·罗蒙诺索夫(1711—1776),俄国位大科学家和为现代俄语奠定基础的文学家。、德米特里耶夫伊·伊·德米特里耶夫(1760—1837),俄国诗人。和杰尔查文加·罗·杰尔查文(1743—1816),俄国古典派诗人。
固然是俄国的光荣,是不朽的诗人,
给予我们以理智和谆谆教训,
可是有多少书刚一问世就已经凋殒!
里夫玛托夫、格拉福夫赫赫有名的诗篇
跟晦涩的比布鲁斯里夫玛托夫、格拉福夫、比布鲁斯都是假名,分别指希林斯基—希赫玛托夫(1783—1837)、德·伊·赫沃斯托夫伯爵(1757—1835)、谢·谢·鲍勃罗夫(1767—1835)。他们都属于“俄罗斯语言爱好者座谈会”的诗人。诗中“呆头呆脑的诗人”,就是指他们。一起,在书铺里腐烂;
没有人读这些废话,没有人记得它们,
福玻斯早给这些书打上诅咒的烙印。
就算你侥幸爬上了品都斯山,
当之无愧地取得诗人的头衔,
于是大家都乐于读你的作品。
但你是否梦想,只要当了诗人,
国家的税金可以由你承包,
数不尽的财富会源源而来,
铁箱子里会装满金银财宝,
躺着吃吃喝喝,自在逍遥?
亲爱的朋友,作家可没那么有钱,
命运不曾赐给他们大理石宫殿,
也不曾给他们的箱子装满黄金:
地下的陋室和的顶间
才是他们辉煌的客厅和宫殿。
诗人备受赞扬,却只能靠杂志糊口;
福耳图那罗马神话中的命运女神。即希腊神话中的堤喀。的轮子总是从身旁绕着走;
卢梭让-巴蒂斯特·卢梭(1670—1741),法国抒情诗人,死于贫困中。赤条条而来,又赤条条进入棺材;
卡蒙斯卡蒙斯·路易斯(1524—1580),葡萄牙诗人,死于救济院。跟乞丐睡一张床铺;
科斯特罗夫叶尔米尔·伊凡诺维奇·科斯特罗夫(1750—1796),俄国诗人,生活贫苦。死在顶间,无声无息,
亏得陌生人把他送进坟墓:
赫赫名声一场梦,生活却是一串痛苦。
你现在似乎开始有所省悟,
你会说:“你我不过是就诗论诗,
干吗你好像朱文纳尔朱文纳尔(60—约140),罗马讽刺诗人。再世,
评头品足,对人人都苛刻之至?
你既然跟帕耳那索斯姊妹发生争吵,
干吗还用诗的形式来对我说教?
你怎么了?是否精神不正常?”
阿里斯特,不必多说,听我对你讲:
记得,从前有一位白发苍苍的神父
跟村中的平民百姓处得倒也和睦,
虽说上了年纪,日子过得蛮不错,
很久以来被认作聪明的长者。
有一次参加婚礼,多贪了几瓶酒,
黄昏时候,醉醺醺地往家走;
迎面就遇见了一群庄稼人。
这些蠢汉便说:“神父,请问,
你平时教导我们,不许我们贪杯,
总是让大家戒酒,不能喝醉,
我们听信你的话,可今天你是怎么了……”
神父对这些庄稼人说:“大家听着:
我在教堂里怎么传道,你们就怎么做,
只管好好活着,用不着学我。”
现在,我也只好这样来答复;
我丝毫不想为自己辩护:
对诗歌无兴趣的人才无上幸福,
平静地度过一生,没有忧虑和痛苦,
他不会用颂诗毁了别人的杂志,
也不会为写即兴诗,坐上几个星期!
他不爱攀登高峻的帕耳那索斯,
也不追求纯洁的缪斯和烈性的珀伽索斯;
看到拉马科夫即彼·伊·马卡罗夫(1765—1804),批评家和新闻记者。曾著文批评“俄罗斯语言爱好者座谈会”的领袖亚·谢·希什科夫。拿起笔也不会惊心;
他心安理得。阿里斯特,因为他不是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