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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是另一个阴影。”

窗户在追随鲁迅的脚步,
看到鲁迅在阅读他的读者。

人怎么能背叛捏就他的泥土?

桂花树,我要向你表白:
你崇高而珍贵,普通又特殊,
但又混迹于众树之间:这恰恰是你的可贵!

请告诉杜甫草堂树木和石头的乐队,
让它奏起音乐,为时光,为星辰和云朵,
为那些在田间、街头劳作的人们,为大自然的老叟,
乐曲的句歌词是——
“老去的杜甫,越来越年轻。”

请告诉我,树枝:
为什么月亮常把头颅遗忘在树叶之间?

深邃的光,隐身于光的背后,仅凭肉眼无法看见。
所以,我毫不怀疑,在黄山,
还有许多肉眼无法看见的山峦。

我的天际,由光开辟。
我的记事本,由夜晚书写。
我的语言,用欢乐的舌头传译忧伤;
我的语言,书写欢乐在忧伤的词典中读出的意蕴。

我有所归属吗?
我终将归属。但是,归属于哪里?归属于谁?如何、为什么归属?

或许,并不存在正义,除了那个被称作“正义”的词语。

——我的位置在哪里?在火焰之上?在火苗之中?在火炭或是火花里?
或是在水中——水里隐藏的,是母亲不愿声张的新生儿分娩的声响?

在每一块岩石的四周,
自然的墨水都在书写绿色的诗篇。

黄山上光与影的友谊是多么深厚,
双方都告诉对方: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会觉得:停止运动其实是另一种运动;
在你体内闪耀的,其实是源于光的内部的另一种光;
你会觉得:把你纳入爱的怀抱的周遭,
其实是对另一个周遭、另一个中心的召唤;
你会觉得:攀登,其实是在风景中作一次内在的旅行,
你从中学会让诗篇
在想象和现实结合的步伐中获得节奏。
?

当太阳的津液注入黄山的双唇,
想象之神开始为树木创造玉腿,为水创造怀抱。

“‘有穷’,是‘无穷’的住宅里一张永远患病的床。”

山顶啊,
我把呼吸作为纱巾,搭在你的肩头;
我把喘息作为衬衣,系在你的腰际。

为什么,这里的“”对我表示:
它喜欢加入“相对”的队伍?

“穷尽”不过是一只空空的杯盏,里面只盛有“无穷”。

“我不愿融化于雷同。”
一朵玫瑰大喊,它刚刚读完
雪书写的
评论月亮和太阳的作品。

我有解除沙粒干渴的水。
我有为月亮和太阳准备好的新居。
爱情,你来为世界开天辟地!

黄山的傍晚,
用芳香称量空气,
用黑夜称量芳香。

难道有的人被创造,
只是为了成为阻挡黎明的壁垒?
只是为了推迟太阳的醒来?

在黄山,常常能看到和深渊相互拥抱,
似乎地狱就是天堂,天堂就是地狱。
你会惊叹:
啊,真的,恐怖也有其迷人之美;
啊,真的,真的,天堂也有地狱般之美!

黄山:艺术之山,独领风骚之山!
仿佛人类在和时光争先。他们来到此地,
雕刻了黄山,然后死去,
他们的凿子也被摔断,
以免有人仿效这手艺。

云彩,编织吧,编织吧!
你是怎样胜过诗歌之手编织的丝缕?
你是怎样媲美那些永远敞开、迎接天空和它子嗣的宅邸?

沙粒细小,
可是为什么,沙漠博大无边?

忽视你的敌人,同情他;
如果失去对你的敌意,他会失去每日的食粮。
连他的名字都不必提及。

自然之诗是迸发,
文化之诗是流淌。

是的,我道出的所有智慧,
都被幻想照亮。

杀手针对被害者提出诉讼,
受理案件的法官名叫“侵略”,
——这便是美国政治时代的宪法。

天空攫取了大地的面包,借口是要养活天空的卫兵;其实,它只想让自己和子女独享面包。

诗篇是一个女人,其身上的每一个点都是一块宇宙的刺青。

地上的石块梦想成为天际的云彩;
天际的云彩梦想成为地上的石块。

你满脑子想着拥有天上的乐园,
就不可能同时拥有大地的诗篇。

一神教的造物主自称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
那么,荒诞是从哪里附身到这个形象中?
那是多么丑恶的荒诞!

在诗歌中,在艺术创作中,一切“稳重”都是致命的陷阱。

有必要思考不可能,这样才能书写可能。

你无法赢得真正的生命,除非你杀死你身上的死亡。
只有凭借爱和艺术,你才能杀死死亡。

去读书,就仿佛你永远在开始生命,或者永远不会死去。
去写作,就仿佛你在书写后的遗嘱。

“人宁愿成为活人中的乞丐,也不愿成为死人中的国王。”

战争是人类的首要敌人。无论是战胜还是战败,其中没有正义。

智者的吟唱,任何殿堂连它的回声都盛不下。

一只黑鸟,在演奏绿色的乐曲。
此句的另一种表达是——
“时光之鸟在演奏永恒之曲。”

太阳是对白昼的重复,
白昼是对黑夜的重复,
两者是互不相识的孪生兄弟。
太阳是白昼的乳母,
但它又是黑夜的公主。

是的,继续工作,但不要停止创造对付死神的游戏;
也不要离弃在你身上的童年。

诗歌不是工作,
工作应该成为诗歌,
生活本身如果不是诗歌,
那就不过是一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