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崇年先生治学严谨,学术成果与著述甚丰。关于治学,我读《阎崇年自选集》中,先生有这样两句话:“求真求理,史法自然,这是我治史的旨趣。研究历史,难之处,在于两点:说别人没有说过的义理,用别人没有用过的史料。”
先说“说别人没有说过的义理,用别人没有用过的史料”,这句话看似简单,实际上对于学术研究而言是很难的,要求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有创新、有超越。其实,无论是什么学科,什么研究领域,只有这样的研究,才有意义,有价值。阎崇年先生的全部研究都基于这两点,其研究成果也体现了这两点。比如,在《森林帝国》一书中,他阐述了中华文明的几种文化形态,不仅包括农耕文化,草原文化,高原文化,还应包括海洋文化和森林文化。并且指出这五种文化形态中不是与纯粹的,在整体判断中,仍当看到有交叉或包含关系,比如,在草原文化中可能小部分地存有森林文化或农耕文化现象。其阐述以缜密的逻辑、翔实的数据、科学的分析,还原历史真实面貌,提出并回答了史学界从未系统研究和回答的问题,令人信服。
无论什么研究,都需要有基础,需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但是无论什么研究,都要在前人的基础上,再向前推进一步,哪怕是一个微小的推进,也是有学术价值的。而不是只表述别人已讲述的话,重复已有的思想与成果,其思维与观点,分析与论证,仍然在原地踏步。不论是史学还是其他学术领域,这都是评价一个学者或者他的研究成果的重要标准。
阎崇年先生治学严谨,十分注重史料的掌握与考证,“用别人没有用过的史料”,崇年先生与其研究者多有论及,我再补充两个小例子。其一,阎崇年先生三十岁之后侧重研究清史,而故宫蕴藏着明清两朝核心、重要的、甚至是史料之外的内容,先生写过《大故宫》,今年(2020)是故宫建成 600 年,先生又倾力推出了《故宫六百年》一书。读者只知先生写的这两本书,恐鲜有人知,先生 50 多年来曾去过故宫一千多次。其二,北京奥运会之前,先生应邀写了一部著作—《古都北京》,其中,安定门外西黄寺“清净化城”塔的塔额,有的书说是“化域”,究竟是“化城”还是“化域”不能确认。“化域”的典故史料中查不到,先生做学问,既严谨,又性急,当晚,他同严钟义先生前去,因天黑看不清字,他便骑在摄影师严钟义先生脖子上用手摸,是个“城”字。他专门到广济寺图书馆,查阅《法华经》,查到“化城”典故的出处,又查了乾隆帝的有关著作,后阎崇年先生说:“核实清楚,弄明白了,才能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