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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女孩阿芙萨尔与父亲漫步在绿色的大果园里,四周开满白色的花,种满硕果累累的枣椰树。阿芙萨尔时不时松开父亲的手去摘花。而正当她在一条小径上再次放开父亲的手采花时,一个男人带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有着乌黑双眸和小麦色皮肤的小女孩走近了他们。在与父亲片刻交谈后,男人对那个怯生生躲在他身后观察着阿芙萨尔的小女孩说:“去吧,达伽,去和

阿芙萨尔一起玩儿。”

达伽这才从父亲背后探出身来,走向阿芙萨尔,随后在她 面前坐下,开始和她一起玩耍。她俩都不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 用眼神交流。直到听见父亲突然的惊叫声,阿芙萨尔立即抛下手中的花迅速奔向父亲,却发现父亲已浸在血泊中。而那个男人就站在父亲身旁望向她,在他伸向她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她时,她便开始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阿芙萨尔从这段充满惊恐的昏睡中醒来时,已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妪。合着沉重的呼吸和布满额头的滚烫汗珠,她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些都只不过是个自从六十年前父亲被杀害后就时常纠缠着她的梦魇。

强烈的寒意袭遍全身,阿芙萨尔起身下床,点燃了房间角落里的壁炉。她手里抓着一个木珠,这是父亲阿述尔给她后的留念。她才刚坐到炉火前,只见娜宰尼快步走进房间问道:“婶婶,您怎么了?为什么叫喊?”

阿芙萨尔沉默,既不回答,也没有转头回应正担心着她的娜宰尼,只是自顾自地盯着燃烧的炉火,转动着木珠,然后深深地呼吸着。

娜宰尼将手放在婶婶的手背上问道:“又是那个梦对吗?”

阿芙萨尔缓缓抽出自己的手,用一种哀痛难掩的语气说: “难道还会有别的梦?”

娜宰尼看着婶婶衰颓的面庞说:“我们很快就能替您的父亲报仇了,我保证。”

阿芙萨尔笑了笑,然后看向娜宰尼说:“我们得运筹帷幄。”

娜宰尼说:“您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智慧的人呐。”

阿芙萨尔说:“我绝不自诩所谓智慧,智慧的不过是疯狂的开端。”

娜宰尼没有接话。

阿芙萨尔问道:“你的姐妹们呢?”

娜宰尼说:“都在睡觉呢,除了安哈尔,她还没有从提拉伊斯那里回来。”

阿芙萨尔不悦地问道:“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都快要天亮了!”

娜宰尼怯怯地回答道:“我也不清楚。”

阿芙萨尔迅速起身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娜宰尼拉住她的手臂问道:“婶婶,您去哪儿?”

阿芙萨尔焦躁地答道:“去提拉伊斯!”

走出屋子后,她开始念起咒语,不出几秒就从巴斯塔克到了提拉伊斯。一到提拉伊斯,她便直奔当地闻名的魔法师留什的家。用力敲了好几下门却都无人回应后,她在空气中动了动指尖,房门瞬间被击垮。进到魔法师的家里,她听见从某个房间传出叫喊声。她冲进房间,看到的是半裸着身体被囚禁起来的安哈尔,她浑身遭到残忍折磨后留下的印记清晰可见,而围在她身边

的是一群大笑着、已然烂醉如泥的魔法师。留什举起酒杯朝她说道:“欢迎巴斯塔克,哦不,是整个波斯国,厉害的女魔法师……请请请……”

阿芙萨尔震怒道:“你们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笑声从魔法师们中间爆发出来,其中一人说:“我们只是如约拿她取乐罢了!”

阿芙萨尔气愤地说:“契约只针对留什一人!”

留什醉醺醺地说:“你这个老婆子,在讨得跟她一样的下场之前赶紧给我离开这儿!”

众人再次狂笑,在阿芙萨尔转身意欲离开时,安哈尔大喊道:“别抛下我啊,婶婶!”

阿芙萨尔并没有回过身,只是平静地说:“安哈尔,做好离开这儿的准备吧。”

她走到魔法师家的庭院,闭上眼睛默念起来。随即一个身形庞大的恶魔咆哮着出现在她面前,他问道:“你的第二个请求是什么,阿芙萨尔?”

阿芙萨尔答道:“杀了房子里除了那个女孩之外的所有人,把女孩带到我这儿来,然后把房子夷为平地。”

恶魔问道:“他们之中有正直的人吗?”

阿芙萨尔说:“没有。”

恶魔低吼着消失在她眼前,紧接着便是从房子里传出的喊叫声。阿芙萨尔站在屋外拨动着木珠,脸上写满愤恨。几分钟后,恶魔把奄奄一息的安哈尔带出来放在了她的脚边,然后对她

说:“你我之间只剩一次请求机会了。”说罢便离开。

阿芙萨尔把女孩搂在怀里说:“孩子,我们这就回巴斯塔克去。”

只用了数秒时间,她们便回到了家门口,而娜宰尼和其他姐妹们也已经在等着她们。四个女孩围住安哈尔,把她搀扶进门,而阿芙萨尔则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在确认了安哈尔的身体无大碍后,娜宰尼跟上阿芙萨尔进了房间。她在阿芙萨尔面前坐下来后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啊,婶婶?”

阿芙萨尔一边坐下一边回答道:“那个卑鄙的魔法师耍了我们!他亵渎了我的孩子,不过我已经把他碎尸万段扔去喂虫子了!”

娜宰尼沉默地起身,向安哈尔的房间走去。姐妹们替安哈尔清洗完伤口后便留她独自睡下,只有阿尔提斯还守在她身边痛哭着。娜宰尼走到阿尔提斯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别哭

了,婶婶已经替她讨回公道了。”

阿尔提斯哭着说:“他们已经把她的身体和脸全都毁了,公不公道还有什么意义?!”

娜宰尼说:“我们是女魔法师,这种事在我们生活中在所难免,假以时日你终会明白的。”

阿尔提斯说:“她为什么非得去那个混蛋那儿?”

娜宰尼用手堵住阿尔提斯的嘴,说:“永远别再说这种话,尤其是在婶婶面前!”

说罢她便独自离开。走到庭院里时,她看到另外两个姐妹贾莉拉和麦哈尔娜正凑在喷水池旁边讨论着此前发生的事,于是她走向前打断道:“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到此为止,婶婶已经收拾

了欺负安哈尔的人,别再提起这件事迁怒她了。”

麦哈尔娜说:“明白了。”

而贾莉拉则笑着说:“如果当初婶婶派我去,那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安哈尔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男人。”

娜宰尼说:“不如你亲口把这些话说给婶婶听,如何?”

贾莉拉哽住。

娜宰尼接着说:“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夜幕降临,月朗星稀,但却冷飕飕的。婶婶和安哈尔仍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而四个姐妹则来到喷水池边的空地上。她们生起火堆围坐在一起,在月光下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