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句
*看见自己,是人生最大的功课。人生两次新生:一次出生,一次觉醒。生时无法选择,觉醒却可自己把握。
*每个人在他人身上看到的其实都是自己,万事万物都是自己的一面镜子,投影出来的,恰是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日子已经这么好了,还要怎样呢,有点缺憾也是正常的,安住当下吧!
*我要我的日子,我的日子没有了!我要像从前一样,和大自然在一起,我想要一个空空的、寂寂的环境,在那里,只有天地万物,只有我自己。
*物质的极简,带来的是精神的内收,身心归位,心神合一,是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满足。
*时间不会自动愈合伤口,伤口需亲手缝合。缝针的线,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的自己。
*所有的离家都是回家。
*城里的小院子虽说很不错,但在这里,我仍然是那网中的飞虫。
*当你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时,好轻松啊!走路时专心走路,看花时满心是花。
*终南山的云雾像长了脚,跑得飞快。眼睁睁把大山吞没,又见山体从云海冒出来一—像极了自己与生活较量的春夏秋冬。
章节试读
第九幅画:剥麻
我爷爷也种了一小片麻,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活计,就是剥麻。
到了秋天,田里的庄稼陆续收回家,麻也会被砍倒,拉回家。剥掉麻皮,束成捆,放在池塘里沤一段时间,麻纤维这时候就容易取出来了,就用这个麻纤维搓绳子用。我对后面的工序都不关心,我只对剥麻感兴趣。
从地里刚砍回来的麻,还带着满满一茎叶子,麻的叶子又大又粗糙,猪啊羊啊都不喜欢吃它们,所以到被砍下来时还是满满一茎绿色的麻叶,也不黄,也不落。但是麻秆摸上去却是粗粝的,有点扎手,显示着它们已经老成了。
剥麻的第一道工序,是挼麻叶。带上白色的棉线手套,从顶端开始,往下用力一挼,麻叶掉落,只剩下绿色的麻秆。
爷爷家的门前有一棵大杨树,砍回来的麻就堆放在大杨树下。我们在杨树干上拴一个结实的线圈,把麻皮从底部掀开一圈儿,套在线圈上,然后用力一扯,随着一声丝滑的“刺啦”声,瞬间,皮是皮,秆是秆,翠绿的皮,光滑洁白的秆,一齐散发着清香。
我特别着迷这项活计,看着堆放在脚边的麻一棵棵减少,心里会有淡淡的不舍。下一个剥麻的季节,还要好久呢!
第十幅画:楝树花
我家的院子是很大的,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院子里种着一棵楝树,一棵桐树,还有一棵臭椿树。
桐树种在院子的西北角,长得很大,夏天时树荫遮住了厨房的大半个屋顶。椿树种在距离大门口不远处,树干笔直地向上长,直到长得很高了,才开始发杈、长叶子,好像怕谁摘了它的叶子吃一样,其实它是不必担心这个的,它不知道自己是一棵臭椿树。那棵楝树则长在堂屋的门口,从位置来看,似乎它最重要。
我妈在楝树和椿树之间扯了一根晾衣绳,足有十几米长。我妈特别喜欢晒被子,太阳好的时候,那根晾衣绳上日日晒着印着大花的床单和棉被。春天快要过去了,楝树开花了,楝树花是淡紫色的,小小的,碎碎的,长在茂盛的叶子中间,一点也不起眼。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被种在那里,我家的树我都不了解,只知道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楝树就一直长在那里,桐树就一直那么大,椿树就一直那么笔直,那么高。
楝树花开了一段时间后,开始落花,每天都会落下来一些。太阳又亮又温暖,有时候一丝风也没有,突然就有一两朵小小的淡紫色的楝树花落下来,那花落在晾晒在它下面的床单和棉被上,落在干净的泥土地上,声音也没有,气味也没有。
每天早晨,我妈都要把院子扫一遍,她用一把大竹扫把扫落花,堂屋的门口地上,留下一道道细竹枝划过的长长的线条,楝树叶的影子在上面跳舞,光与影交错,一院子的安静。等楝树花快要落完时,夏天已不知什么时候到来了,院子里的树荫越来越重,一些不常走动的角落,都长出青苔来了。